混沌灵根的秘密，苏棠没有告诉任何人。
掌门清虚真人替她保守了这个秘密，连清风都没有说。苏棠回到静室后，像往常一样打坐、练剑、帮外门弟子做事。她的修为突破了炼气二层，但她对外只说“还是炼气一层，没什么进展”。她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但她用宽大的道袍遮住了那些变化——更挺拔的脊背、更稳健的步伐、更清亮的眼神。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所有人眼里，她还是那个杂灵根的废物。
但姜若瑶注意到了。
那天，苏棠在主殿外等沈长渊的时候，姜若瑶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乌发如瀑，面容精致。她的周身有灵气流转，像是披着一层淡淡的光。她看到苏棠，脚步顿了一下。
“苏师妹，你来找沈师兄？”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是的，若瑶师姐。”苏棠行了一礼，“沈师兄在指点我修炼。”
姜若瑶的笑容不变，但苏棠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沈师兄对你可真好。”她的声音很轻，“我入门这么久，他都没有单独指点过我。”
苏棠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若瑶师姐，你不要误会。沈师兄只是觉得我太差了，不想让我拖宗门后腿。他指点我，是为了宗门，不是为了我。”
姜若瑶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她笑了，笑得温柔而甜美。“苏师妹，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误会。你好好修炼，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谢谢若瑶师姐。”苏棠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对我真好。”
姜若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苏棠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修炼《五行诀》的第三十天，苏棠突破了炼气三层。
这一次，她没有去找掌门。她一个人坐在静室里，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动。灵气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脉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皮肤表面再次浮现出五行之色的光芒。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微型的彩虹，在她身上流转。
她稳住心神，引导灵气完成了最后一个周天。灵气回到丹田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轰”的一声——比上一次更大，更清晰，更震撼。
炼气三层。
苏棠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个月，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三层。这个速度，即使是天灵根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宿主，你现在修炼速度这么快，迟早会被发现的。”小绿茶说。
“我知道。”苏棠说，“所以我要在被发现之前，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
突破炼气三层后的第五天，宗门发布了一项新任务。妖兽森林深处出现了一头四阶妖兽——赤炎虎。任务等级为甲级，适合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参与。沈长渊带队，姜若瑶主动请缨，两名金丹期的长老随行。
苏棠也报了名。
出发前，她做了一件事——她去了掌门清虚真人的洞府。
“掌门，弟子想求一道传讯符。”苏棠跪在洞府门口，“弟子要随队去妖兽森林，怕有意外，想请掌门赐一道能直接联系清风的传讯符。”
清虚真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怕什么意外？”
苏棠低下头，声音很轻：“弟子不知道。但弟子总觉得，这次任务不会太平。”
清虚真人没有多问。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符，递给苏棠。“捏碎此符，清风会在三息之内赶到。无论你在哪里。”
苏棠双手接过玉符，磕了一个头。“多谢掌门。”
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清虚真人的声音：“苏棠，小心姜若瑶。”
苏棠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弟子明白。”
出发那天，苏棠站在队伍最后面。沈长渊站在最前面，姜若瑶站在他身后半步。苏棠注意到，姜若瑶看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种兴奋，不是对任务的期待，而是对某种计划的期待。
苏棠摸了摸储物袋里的传讯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队伍进入妖兽森林后，沈长渊开始分配任务。长老们负责东西两面，他自己负责北面，姜若瑶负责南面。
“苏师妹，你留在外围。”沈长渊说。
“我想跟若瑶师姐一起。”苏棠说，“我不会拖她后腿的。”
姜若瑶笑了笑，声音温柔：“沈师兄，让苏师妹跟着我吧。我会照顾她的。”
沈长渊看了苏棠一眼，又看了姜若瑶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苏棠跟着姜若瑶，走进了森林的南面。
姜若瑶走的路，不是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大弯——朝着森林深处，朝着妖兽气息最浓的方向。苏棠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一只手始终放在储物袋上，指尖触着那枚传讯符。
她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地上散落着白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开阔地的中央，趴着一头巨大的妖兽——赤炎虎，四阶妖兽，身长三丈，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
苏棠的心跳加速了，但她没有慌。
“若瑶师姐，这里有赤炎虎！”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快走！”
姜若瑶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头赤炎虎，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苏师妹，”她的声音很轻，“你说，如果一个人挡了别人的路，是不是应该让开？”
苏棠看着她，沉默了一息。这句话，姜若瑶在断崖边也说过一次。那一次，她没有推。这一次，她不会收手。
“若瑶师姐，”苏棠的声音很平静，“那条路，不是你的。”
姜若瑶的眼神变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的、锋利的、像刀子一样的表情。
“是吗？”她说，“那就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的。”
她伸出手，按在苏棠的后背上。灵气在她掌心凝聚，冰蓝色的光芒刺眼。苏棠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朝着赤炎虎的方向飞去。
但在被推出去的那一瞬间，苏棠捏碎了储物袋里的传讯符。
“啪。”
一声轻响，被赤炎虎的咆哮声掩盖了。
苏棠撞在一棵树上，摔在地上，后背疼得像是要断掉。但她没有晕过去。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朝旁边滚去。赤炎虎醒了，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森林里闪着光。它站起来，仰天长啸，周围的树木被震得簌簌发抖。
苏棠没有跑。她站在原地，看着赤炎虎，看着姜若瑶。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的笑。
“若瑶师姐，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可惜，我已经请了证人。”
姜若瑶的脸色变了。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清风落在苏棠面前，金丹期巅峰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来。他看到了赤炎虎，看到了姜若瑶，也看到了苏棠嘴角的血迹和膝盖上的伤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清风师兄？”姜若瑶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在这里？”
清风没有回答她。他转过身，看着苏棠。“苏师妹，你没事吧？”
“没事。”苏棠擦了擦嘴角的血，“清风师兄，若瑶师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手滑了。”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替姜若瑶开脱，实际上是在告诉清风——姜若瑶是故意的。
清风的目光转向姜若瑶。他看了她一眼，只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评估，有一种“我明白了”的了然。
“姜师妹，你先回去。”他的声音很平淡，“这里交给我。”
姜若瑶的脸色白了。她想说什么，但看到清风那双平静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清风没有看她。他面对赤炎虎，掐了一个剑诀，飞剑出鞘，剑气如虹。三招之后，赤炎虎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清风收了剑，转过身，看着苏棠。
“苏师妹，我送你回去。”
苏棠点了点头，上了清风的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