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后,苏棠被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不是亲传,但比外门高了好几个档次。她搬进了内门弟子居住的翠霞峰,分到了一间带小院的石屋,屋前有灵田,屋后有灵泉。玄清真人怕她不习惯,特意让沈清辞多关照她。沈清辞领了命,隔三差五过来看看。
苏棠每次见他,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亲近,不疏远,像一个懂事的小师妹该有的样子。沈清辞问她修炼上的事,她认真回答;沈清辞指点她剑法,她虚心接受。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不多看他一眼。这种态度让沈清辞觉得很舒服,也让洛瑶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洛瑶的放心没有持续多久。一天,她来找苏棠,说想跟她切磋。苏棠看着洛瑶的眼睛——那里面的敌意虽然藏得深,但苏棠能感觉到。她点了点头,拿起铁剑,跟洛瑶走到演武场。洛瑶的剑比大比时更快、更狠,每一招都带着杀意。苏棠没有硬接,闪避、后退、再闪避、再后退。洛瑶的剑削掉了她一缕头发,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苏棠退出了战圈。“洛瑶师姐,我输了。”
洛瑶收剑,看着苏棠手臂上的伤口。“你的身法很好,但修为不够。等你金丹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走了。苏棠低头看着伤口,血流得不快,但疼。她没有用灵力止血,而是用手帕按住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回石屋。路上遇到了几个内门弟子,看到她受伤都关切地问怎么了。苏棠笑了笑,说不小心摔的。消息传到沈清辞耳朵里时,他正在玄清真人那里汇报功课。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但看到师尊平静的表情,没有开口。
玄清真人放下茶杯。“洛瑶那孩子,心性还需要磨练。”
沈清辞低下头。“弟子会提醒她。”
“不用。”玄清真人摆了摆手,“让苏棠自己处理。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苏棠处理的方式,是不处理。她没有找洛瑶理论,没有向师尊告状,也没有在人前说洛瑶一句不是。她只是每天照常修炼、看书、照顾灵田。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后留了一道淡淡的疤,她也没有用祛疤的药膏。这道疤是她最好的武器——每当有人问她怎么伤的,她就低头不语;每当有人猜测是洛瑶,她就摇头说不是。
洛瑶的名声,在苏棠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变差。
夏天,天玄宗接到消息,魔教在南部边境集结,意图攻打正道联盟。宗门召集所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前往支援。沈清辞带队,洛瑶随行,苏棠没有资格参加,因为她只有筑基六层。苏棠找到玄清真人,跪下来请求让她去。“师尊,我想为宗门出一份力。我的修为虽然低,但我可以救治伤员、传递消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玄清真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去可以,注意安全。”
苏棠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她不是真的想去出力,而是需要在战场上建立功勋。功勋越多,她在正道的地位越高;地位越高,她在仙魔大战中的作用就越大。
南部边境,正道联军与魔教对峙。魔教那边带队的正是苏棠的师父——幽冥教主。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面容苍老,但眼神锐利。他看到正道阵营里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女,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苏棠没有跟他相认,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后勤营地,给伤员包扎,给前线送水,给沈清辞传递消息。她做事麻利,从不抱怨,联军上上下下都对她印象很好。
一天夜里,苏棠偷偷离开了营地。她来到约定的地点,幽冥教主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徒儿,你瘦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棠跪下。“师父,弟子不孝。”
幽冥教主扶起她。“你做得很好。天玄宗那边已经信任你了,我们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出手。”
苏棠点了点头。“师父,这场仗打不起来的。正道联军士气正盛,魔教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弟子建议撤兵,保存实力,等仙魔大战时再一举拿下。”
幽冥教主看着她。“你有把握?”
苏棠抬起头。“弟子在天玄宗的地位还不够高,还需要时间。请师父给弟子一年。一年后,弟子会让正道联盟从内部瓦解。”
幽冥教主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一年。我等你的消息。”
苏棠回到营地时,天快亮了。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躺回自己的铺位,闭上眼睛。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魔教突然撤兵了。正道联军欢呼雀跃,说是他们打跑了魔教。没有人知道,是苏棠在背后推动了这一切。沈清辞站在山巅上看着魔教远去的方向,眉头皱得很紧。他总觉得这场胜利来得太容易了。
苏棠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沈师兄,你在想什么?”
沈清辞没有回头。“在想,魔教为什么撤兵。”
苏棠沉默了片刻。“也许他们内部出了问题,也许他们在等更好的时机。不管怎样,我们赢了。赢了就好。”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她。“你总是把事情看得很简单。”
苏棠笑了笑。“复杂的事我也想不明白,不如不想。”
沈清辞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点疑惑消散了一些。他转身走了。苏棠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笑容不变。
回到天玄宗后,苏棠因在南部边境的“英勇表现”被宗门表彰。玄清真人当众夸她“有勇有谋”,沈清辞也说她“办事得力”,连洛瑶都不得不违心地说了一句“苏师妹辛苦了”。
苏棠低下头,眼眶红了。“弟子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她的谦虚和低调,赢得了更多人的好感。在天玄宗,她已经从一个不起眼的外门杂灵根,变成了众人认可的内门精英。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人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秋天,苏棠突破了筑基九层,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玄清真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说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收她为徒。苏棠跪下来给他磕头。“弟子能有今天,全靠师尊教导。”
玄清真人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等你金丹了,为师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棠没有问去哪里,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很可能是她母亲的墓地。她需要那个地方,因为那里可能有她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