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清剿行动扑空后,宗门里有人开始议论是否有内鬼。但议论了几日便不了了之,因为没有证据,谁也不敢把矛头指向沈清辞带队的队伍。苏棠作为队里最不起眼的存在,更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回到后山,继续修炼、看书、伺候师父。日子平静得像后山那汪灵泉,不起波澜。
玄清真人偶尔会跟她说起她母亲的事。说她小时候很调皮,喜欢爬树摘果子,摔下来也不哭;说她修炼天赋很高,十六岁就结了丹;说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叛出了正道。“你母亲走的那天,我没有拦她。我以为她还会回来,她没有。”
苏棠听着这些往事,心里不好受。她知道玄清真人说的不是她母亲,是她自己。他把对女儿的亏欠,都弥补在了苏棠身上。
“师尊,我不会离开你的。”苏棠跪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苍老,布满了老年斑,但很温暖。
玄清真人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苏棠低着头的嘴角却弯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残忍,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抓住了玄清真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他不会怀疑她,不会背叛她,不会抛弃她。在这个世界上,她有了一个永远不会倒的靠山。
又过了两个月,天玄宗举办五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亲传记名,都要参加。大比的前几名将获得丰厚的奖励——丹药、法器、功法,还有进入秘境历练的资格。苏棠报了名。玄清真人有些意外,问她为什么要参加。
苏棠看着他。“师尊,我不能一辈子躲在您的羽翼下。我想证明自己,也想让所有人知道,您没有收错徒弟。”
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苏棠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她不是想去证明什么,而是需要在大比中露脸。一个一直被忽视的小师妹,只有在大比中展现出超强的实力,才能让所有人记住她。被记住,才能被重视;被重视,才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局势。
大比分三个级别——筑基组、金丹组、元婴组。苏棠报名筑基组,对手大多是筑基中期或后期。她只有筑基六层,在筑基组里不算高,但她的无名心法不是普通功法,灵气的浑厚程度远超同阶。
第一场,苏棠对阵一个筑基七层的男弟子。对方看到她是个杂灵根,嘴角带着轻蔑的笑,一剑刺来,又快又狠。苏棠侧身闪过,一掌拍在他的剑脊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剑脱手飞了出去。男弟子愣住了,苏棠的掌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承让。”苏棠收回手,行了一礼。
观战的弟子们窃窃私语——“她怎么做到的?”“她的灵气好浑厚,不像筑基六层。”“杂灵根能修炼到这个程度,真是少见。”苏棠没有理会那些议论,退下擂台。洛瑶站在人群里看着苏棠的背影,眉头微皱。她没有看出苏棠用了什么技巧,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苏棠不简单。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苏棠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筑基组的决赛。她的对手是洛瑶,金丹期不能参加筑基组,她同届的师姐,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决赛那天,看台上坐满了人。玄清真人坐在最高处,沈清辞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擂台上。苏棠和洛瑶相对而立。洛瑶穿着一身白色战袍,头发高束,手持一柄冰蓝色的长剑。苏棠穿着青色道袍,手里是一柄普通的铁剑,两个人的差距肉眼可见。
洛瑶先出手,剑势凌厉,寒气逼人。苏棠没有硬接,闪避、后退、再闪避、再后退。她的身法轻盈,像一片在风中飞舞的落叶,洛瑶的剑总是差一点才能碰到她。
台下有人喊:“苏棠,你只会躲吗?”苏棠没有理会。她在等,等洛瑶露出破绽。洛瑶的剑很快,但她的耐心不够。当苏棠连续闪避十几招后,洛瑶的剑势开始急躁,力道虽猛但精准度下降。苏棠抓住一个空隙,欺身而上,剑尖直指洛瑶的咽喉。
洛瑶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格挡。苏棠的剑停在了她的喉咙前,剑尖离皮肤只差一寸。
“承让。”苏棠收剑,行了一礼。
全场鸦雀无声。筑基六层的杂灵根,打赢了筑基大圆满的天灵根。这不是奇迹,是实力。沈清辞站在看台上,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苏棠。她的脸上没有得意的笑容,没有挑衅的眼神,只有平静。好像赢了这场比赛,跟赢了第一场一样,不值得炫耀。
玄清真人笑得很开心,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对身边的弟子说:“我说过,她没有收错。”
颁奖时苏棠领到了一枚储物戒指、一瓶丹药、一柄法器级别的长剑。她把长剑挂在腰间,储物戒指戴在手上,丹药收进空间。台下有弟子议论纷纷,有人说她是黑马,有人说她是靠运气,有人说她肯定隐瞒了真实修为。苏棠听着那些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服她,只需要所有人都记住她。
宗门大比后,苏棠在天玄宗的名声彻底打响了。筑基组的冠军,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悟性超等的杂灵根。这些标签贴在她身上,像一道道耀眼的光环,所有人都能看到她,没有人能忽视她。沈清辞开始主动跟她说话,不是“偶遇”,是在玄清真人那里碰面时寒暄几句。
“你的身法很好,谁教的?”
苏棠低头。“自己琢磨的。师尊教了我心法,剑法和身法是我从藏经阁的书籍里自己总结的。”
沈清辞看着她。“你很聪明。”
苏棠笑了笑。“我只是比别人多花了时间。”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但苏棠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这很危险,因为洛瑶也在注意苏棠。她看到沈清辞跟苏棠说话,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她不怕苏棠的修为,怕的是沈清辞对苏棠的态度。
她找到苏棠,声音冷得像冰。“苏棠,你离沈师兄远一点。”
苏棠抬起头看着她。“洛瑶师姐,我跟沈师兄只是同门。我没有别的意思。”
洛瑶盯着她的眼睛。“你最好没有。”
她转身走了。苏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洛瑶慌了,慌了好,慌了就会犯错。
当天晚上,苏棠在竹屋里给魔教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短:“天玄宗大比结束,筑基组冠军,已获高层信任。魔教近日不要有任何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她把信折好塞进竹筒,走到窗前发出三声虫鸣。一个黑影从树影中掠出接过竹筒,消失在夜色中。
苏棠关上窗继续打坐,灵泉在后山静静地流淌,月亮很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