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玄清真人的关门弟子后,苏棠在天玄宗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外门弟子见了她要行礼,内门弟子见了她要避让,亲传弟子见了她要叫一声“苏师妹”。没有人敢再嘲笑她的杂灵根,因为她是太上长老的徒弟,打她的脸就是打太上长老的脸。
苏棠没有被这些虚名冲昏头脑。她依然早起练剑,白天修炼,晚上看书。她的修为在无名心法的加持下稳步提升,筑基一层到三层只用了两个月。玄清真人看着她修炼的进度,心里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她天赋异禀,酸楚的是她越来越像他女儿。
沈清辞开始注意到苏棠。不是因为他想注意她,是因为他师尊三天两头提起她——“苏棠今天突破筑基三层了”“苏棠的剑法进步很快”“苏棠的悟性确实罕见”。沈清辞听着这些夸奖,心里有些不舒服。师尊从来没有这样夸过他,不是不认可,而是对他要求更严。对苏棠,师尊却从不批评。
一天傍晚,沈清辞在后山练剑时“偶遇”了苏棠。苏棠正蹲在灵泉边洗脸,看到沈清辞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
“沈师兄。”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弟子?”
“是。弟子苏棠。”
沈清辞点了点头。“师尊年纪大了,你多照顾他。”
苏棠的眼眶红了。“我会的。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沈清辞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点不舒服消了一些。他转身走了。苏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洛瑶也开始注意苏棠,但她的注意跟沈清辞不一样。她在意的是苏棠和沈清辞之间的距离。她知道苏棠是沈清辞的小师妹,两个人迟早会接触。她不能让苏棠靠近沈清辞。
洛瑶找到苏棠,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苏棠正在藏经阁里看书,洛瑶推门进来,把一本阵法入门丢在桌上。
“你的灵根不适合修炼,学阵法对你有帮助。这本书你先看,看不懂来问我。”
苏棠接过书,行了一礼。“谢谢洛瑶师姐。”
洛瑶没有再看她,转身走了。苏棠翻开那本书,里面确实有阵法入门,但更多的是洛瑶的笔记——她对天玄宗各位长老的评价、对宗门事务的看法、对沈清辞的抱怨。
洛瑶是在试探她,看她会不会把这些内容说出去,会不会借此讨好别人。苏棠不会说出去,也不会讨好别人。她只会把这本书原封不动地看完,然后在还书时说一句:“洛瑶师姐的字真好看。”
一个月后,苏棠把书还给了洛瑶。洛瑶接过书翻了翻,看到苏棠在里面做了批注——不是对洛瑶笔记的评论,是对阵法知识的拓展思考。洛瑶看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苏棠的阵法理解不在她之下,甚至在她之上。
“你以前学过阵法?”
苏棠摇了摇头。“在藏经阁看了几本书,自己琢磨的。”
洛瑶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轻视,多了几分认真。她开始把苏棠当成一个值得关注的对手,不是情敌,是道友。
苏棠在天玄宗的第三个月,魔教的内应终于联系她了。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苏棠在竹屋里打坐,窗外传来三声虫鸣——不是真正的虫,是魔教的暗号。苏棠睁开眼睛,走到窗前。窗外站着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圣女,教主问您进展如何。”
苏棠压低声音。“我已拜玄清真人为师,正在接近核心。告诉师父,我很好,不用担心。”
黑衣人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棠关窗,回到蒲团上继续打坐,心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魔教的联系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让他们觉得她在“执行任务”。
她不会给魔教传递天玄宗的机密,但也不会拒绝魔教的要求。她需要在两边都留下“自己人”的印象。
苏棠修炼的无名心法进展顺利,她的修为已经突破筑基六层。这种速度在杂灵根中闻所未闻。玄清真人说她母亲当年也是这个速度,可惜走错了路,嫁给了魔教的人,不然现在应该是正道的中流砥柱。
苏棠问母亲是怎么死的。玄清真人沉默了很久。“被正道的人杀的。她叛出正道,正道容不下她。”
苏棠低下头。“师尊,我不会走母亲的老路。”
玄清真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
苏棠没有告诉他,她已经在走母亲的老路了。不是嫁给了魔教,而是她本身就是魔教的人。但她不会像母亲一样叛出正道,也不会像母亲一样被正道追杀。她要让正魔两道都离不开她。
这天,宗门发布了一个任务——剿灭北部的一伙魔教余孽。天玄宗联合其他正道门派,组织了一次大规模清剿。沈清辞带队,洛瑶随行,苏棠作为玄清真人的弟子也被点名参加。玄清真人说这是历练的好机会,让她多见识见识。苏棠跪下谢恩。
出发前,苏棠偷偷给魔教传了信——不是告密,是提醒。“正道将清剿北部据点,速撤。”信送出去后,她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筑基三层,把魔功气息隐藏到最深。
清剿很顺利。正道联军到达时,魔教据点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杂物。沈清辞看着空荡荡的据点,皱了皱眉。洛瑶说魔教可能提前得到了消息,沈清辞问谁走漏了风声,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怀疑苏棠。一个杂灵根、筑基三层的普通弟子,没有能力也没有动机给魔教传信。
苏棠站在人群后面,表情平静。她救了几十个魔教弟子的命,也为自己在魔教内部积累了声望。将来仙魔大战的时候,这些人会记得她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