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联军突围之后,退回了天玄宗。沈清辞重伤,洛瑶内伤,普通弟子死伤过半。宗门上下笼罩在一片哀戚之中,原先对苏棠的称赞变成了窃窃私语——“情报是她提供的,她是内奸吧?”“可她自己也差点死在那里。”“苦肉计谁不会演?”苏棠听到了这些声音,没有辩解。她每天去药庐照顾沈清辞,替他煎药、换药、读经文。沈清辞躺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的怀疑一点一点地消散。
  “苏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的声音有些哑。
  苏棠转过头,眼眶微红。“因为你是师兄,因为我害你受了伤。如果不是我轻信了那个探子,你不会变成这样。”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决策失误,跟你无关。”
  苏棠的眼泪掉了下来。“师兄,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一起找出内奸。”
  沈清辞点了点头。
  洛瑶也受了伤,但没有沈清辞重。她在自己的洞府里养伤,没有来看过沈清辞。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看到苏棠在沈清辞身边嘘寒问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她的师妹来看她,说苏棠每天去照顾沈师兄,两个人在房间里待很久。洛瑶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师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个苏棠分明是在趁虚而入。”
  洛瑶没有说话。她知道师妹说得对,但她不能出手,因为苏棠没有任何把柄。她只能等,等苏棠露出马脚。
  苏棠没有露出马脚。她每天都去照顾沈清辞,每天都被人看到,每天都堂堂正正。她的善良、坚韧、无私,被越来越多的弟子看在眼里。有人开始说,苏师妹比洛瑶师姐强多了,洛瑶师姐只顾着自己养伤,连看都不来看沈师兄一眼。洛瑶的名声,在苏棠的“无私”中进一步下滑。
  半个月后,沈清辞的伤好了大半。他能够下床走动了,第一件事是去感谢苏棠。他站在苏棠的石屋前,手里拿着一束灵花。
  “苏师妹,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苏棠接过花,笑了笑。“师兄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比以前柔和了许多。“苏师妹,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苏棠低下头。“师兄过奖了。”
  沈清辞没有再说,转身走了。苏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沈清辞伤愈的第二天,洛瑶终于忍不住了。她找到苏棠,开门见山。“苏棠,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棠看着她。“洛瑶师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洛瑶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接近沈师兄,讨好师尊,立功表现,都是为了往上爬。你的野心太大了,大到藏不住。”
  苏棠低下头。“洛瑶师姐,我没有野心。我只是想好好修炼,好好报答师尊和师兄的恩情。”
  “恩情?”洛瑶冷笑一声,“你一个魔教妖女,谈什么恩情?”
  苏棠的脸色变了。“洛瑶师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跟魔教有关系?”
  “别装了。”洛瑶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摔在桌上,“这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你自己看。”
  苏棠拿起信,脸色越来越白。信上写着“正道将于冬末主动出击,目标魔教总坛。请师父早做准备。”笔迹是她的,字里行间都是向魔教通风报信的暗语。这封信,是她写的,也是她故意让洛瑶发现的。
  “洛瑶师姐,这封信是假的。”苏棠的声音在发抖,“我没有写过这种信。”
  “你的笔迹,你自己认不出来?”洛瑶盯着她,“苏棠,你就是魔教派来的奸细。你接近师尊、接近沈师兄,都是为了打探情报。仙魔大战中正道联军损失惨重,都是因为你给魔教提供了假情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棠的眼眶红了。“洛瑶师姐,你如果怀疑我,可以禀报师尊。让师尊来查。”
  洛瑶看着她。“我会的。”
  她转身走了。苏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那封信是真的,笔迹也是真的,但洛瑶忽略了一个细节——信纸是天玄宗的专用纸,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拿到。苏棠知道洛瑶一直在盯着她,所以她故意写了这封信,故意放在容易被找到的地方。洛瑶果然上钩了。
  消息传到玄清真人耳朵里时,他正在后山打坐。洛瑶跪在洞府门口,把信呈上。“师尊,苏棠是魔教奸细。请师尊明察。”
  玄清真人接过信,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这封信,你从哪里得来的?”
  “从苏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搜她的房间?”
  洛瑶愣了一下。“弟子……弟子怀疑她,所以……”
  “所以你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私自搜查了她的房间?”玄清真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洛瑶,你可知私自搜查同门房间,是宗门大忌?”
  洛瑶的脸色白了。“弟子知错。但这封信——”
  “这封信是假的。”玄清真人打断她,把信扔在地上,“笔迹可以模仿,信纸可以偷拿。你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指控同门是魔教奸细。洛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洛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师尊,弟子没有说谎。苏棠她真的是——”
  “够了。”玄清真人站起来,“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提此事。”
  洛瑶咬着嘴唇,退了出去。她站在洞府门口,看着远处苏棠的石屋,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苏棠站在石屋门口,远远地看着洛瑶,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洛瑶读懂了那个表情——不是歉意,是胜利者的怜悯。
  消息很快传遍了天玄宗。洛瑶私自搜查同门房间,诬陷苏棠是魔教奸细,被玄清真人训斥。苏棠委屈求全,没有追究洛瑶的责任。舆论彻底倒向了苏棠。有人说洛瑶嫉妒苏棠,有人说洛瑶心胸狭隘,有人说洛瑶不配当亲传弟子。
  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后,去找了洛瑶。洛瑶坐在洞府里,面前摊着一堆信件,都是她收集的关于苏棠的“证据”。沈清辞看着那些东西,眉头紧锁。
  “洛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洛瑶抬起头。“因为她是魔教奸细。她接近你、接近师尊,都是为了任务。你为什么不信我?”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因为你没有证据。”
  洛瑶的眼泪掉了下来。“沈清辞,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清辞没有接话。他转身走了。洛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输了。
  苏棠在石屋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浇花。她放下水壶,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宿主,洛瑶完了。”小绿茶说,“她名声臭了,沈清辞也不信她了。你赢了。”
  “还没有。”苏棠说,“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那你怎么让她彻底翻不了盘?”
  苏棠想了想。“让她自己证明她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