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东京的雪景很漂亮，我带你去踩雪。”少女黑润琥珀般光泽的眼眸，认真的望着我。
踩雪倒是一份很别致的生日礼物。
“好。”我弯弯眉眼。
雪把东京染上银装，街道素裹成白色的帐篷，纷扬繁乱的雪花或飞翔，或旋转，或直直地快速坠落，轻轻盈盈，洁白如玉的落在少女的黑发上。
说是带我来踩雪，实际上就是绕着街道慢慢走。
不一会儿雪渍沾染鞋袜，两道大小不一的脚印揉在雪里，逐渐又消失不见。
少女好似有心事，手揣着口袋，眸光时不时瞥向我，又很快躲开。
只要是和她一起，这样踩雪也不错。
“草翦小姐，最近还好吗？”我慢慢的踩着积雪，留下一串陷进去的脚印。
我和她似乎很久没有好好的说过话了，忽略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对她的现状一无所知。
她的哮喘有再犯吗？有没有好好上课，和黑木先生与夫人有联系吗？和井之原和好了吗？
这段时间都很少和我吃饭，晚饭都是在哪里解决的。实打实的发了两次脾气，是不是还在怨我。
早知道她藏有秘密，我无法了解她的全部，又或许是她不愿意让我知道。
心有点酸涩，那些让自己日夜烦恼的或许是错觉。
草翦裹着我的大衣，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瞳仁，她搓了一下红彤的鼻尖，暗哑道：“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俩很久没见一样。”
我忍不住侧脸看她，“感觉好久没见到真正的你了。”
少女一愣。
我笑得很黯然，又无奈。
她以为我指的是什么事情，清冽的嗓音缝上一抹急切：“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真正的自己，没有掩饰过！上次的事我知道错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已经向他道歉了。”
“道歉？”这下换我愣住了，草翦不但没生我的气，反而是担心着我生她的气。
“我已经给他道歉了！他是你的好朋友，我不该那么说他，我……我已经知道错了。”少女语气又软又涩，是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
“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我一时语塞，心里怔怔地不是滋味。她主动去和Alex道歉，竟是为了我，变得不在乎那份骄傲自大，心甘情愿的低头认错。犯了错就该承认错误，可草翦真的这样做，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算不算有些扭曲的护短。
“草翦小姐，你永远不用担心我会生你的气，不用担心说错话，在我这里，做你自己就好。”这话的份量很重，我自己也很清楚。
少女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像星星一样闪烁。“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
“野泽小姐说过的，要拉勾。”
“我说的，说话算话。”我弯起小拇指，和她的相贴合，勾起缠绕，“但道歉是对的，下次可不许那样说别人了。”
“好。”她黑润的睫毛弯起一道月牙。
“小小年纪还怪凶的。”我打趣她。
“还不是因为你。”少女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
“因为——我？”我拖长了尾音，所以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
她立刻摆出一幅没什么的表情，收回了拉钩的手指。拉勾完毕以后，草翦的心情雀跃了许多，这件事好似让她鼓起了勇气，口袋里的东西已经按捺不住了。
银光熠熠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不忍打扰少女的美貌，甘愿悄悄化为乌有。
“喂，你把头靠过来一点。”
“嗯？”
我还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就被她塞上了耳机，最新出的苹果耳机，无线的那一款。这款耳机戴在她洁白细腻的耳朵上，白白小小的一只，很好看。
“给你听一首歌，要认真听。”
她的手机屏幕出现一个音频文件，名字叫做Wild Candy。Wild Candy，野蛮的糖果。好像还是未公开的原音频，不是平台上的歌。
“为什么突然想听歌。”我侧过头去看她冻红的鼻尖。在雪地里一边走着一边听歌，是很浪漫的事情，草翦会知道么？
“……提升你的日语听力。”草翦顿了顿，有些微不可寻的闷意。
“我的听力现在好多了，别小瞧人。”
“是么，那歌词的意思我就不解释了。”少女点开了按钮，肩膀似有似无的靠着我，指尖不经意碰到我的手背。
我轻声道，“前奏好好听。”
“只有前奏么？”
“后面的旋律也好听。”我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感受那双冰冷的手逐渐回温。
“你的手好热哎…”她一点都不惊讶，反而轻轻与我肌肤相贴，仿佛我牵她的手，暖她的手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只好说，“因为你穿得太少了。”
“你很暖和，我有你就够了。”
少女的手指钻进我的掌心，与我十指相扣。骨骼清瘦，又长又大的手，顺着我的指缝贴合。
之前都是规矩的牵手，从来没有十指相扣过。我强压下心神，忽略这过于暧昧的举动，好像有显而易见的旖旎，紧紧环绕着我和她。
两人暖着手继续往前走，洁白的雪花飘个不停，轻扬涩意的旋律从耳机响起，是从未听过的清柔爽朗，平淡之中又带着欣喜与美好，又忽地转折变调，失落之感袭来，让人有种恋爱的酸楚感。
【唉，明明想着若是数到三就能忘却的话就好了，
你的心中有我的位置吗，
好想让你告诉我。】
听到这首歌最后一句话，少女的睫毛颤栗得厉害。
我沉浸在这首歌的旋律里，现有的日语水平还不足以听懂里面的歌词，只觉得这首歌充满热切的情感，饱满的倾诉感，还有很深的温柔。
很好听，很特别的一首歌，下意识觉得是一首情歌，而且我还注意到，里面的嗓音冷冽又柔润，是草翦唱的。
她什么时候开始唱这种类型的歌了。
“很好听，我还想再听一遍。”我冲她笑，这首歌也太短了点，青涩稚嫩的恋意转念即逝，让人心神恍惚，怜惜不已。
“野泽小姐听懂了吗？”少女的语气里有难耐的期待。
我摸摸后脑勺，呃，话说的太满，这首歌里面的歌词深意太足，用词都很华丽饱满，可我听力受损，只能大概摸索出几句意思。
“差不多，大概，可能，听懂了吧。”
“……”少女上一秒还阳光明媚的漂亮脸蛋，下一秒就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
“再听几遍，我一定听得懂。”我急忙解释，草翦不会以为我一句都听不懂吧，完了，丢面丢大了。
草翦不动声色的垂眸，她踩了下雪，又踢了一下。
“当然能再听，这首歌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嗯？我的眼眸蓦地一滞。
“野泽小姐，生日快乐。”少女摘下耳机，她直直与我对视，嗓音轻柔冷冽，眼眸盈着灼灼的波光。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送给我的？草翦为我写的歌？
难怪她突然要我听歌，原来是这个原因！一霎那，心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喜悦像是面上的涟漪，波动荡漾划开，眉眼也弯得像一抹月牙，原来她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没有避而不见。
好开心，恨不得跳起来，再原地蹦上几圈！
简直难以置信，我差点激动的结巴：“你你说，刚刚这首歌是送给我的？”
“准确来讲，是写给野泽小姐的生日礼物。”
少女郑重其事的把耳机放在我手心，意有所指的说：“它是你的了。”
不知怎的，我下意识觉得她说的不止歌，而是另一层更深意的东西。
“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对了，这里面有歌词吗？”
少女的指尖在兜里掐了一下我，“就野泽小姐那个水平，看也看不懂。”
“又仗着自己是母语者嘲笑我是不是。”
“没办法，这是天然优势。”
“那我也发挥一下自己的天然优势。”
说罢，我利用身高优势牢牢控制住她的手，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