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五除二,做好了红油澄澄的拌料,再把煮熟的卤肉菜肴放进去拌匀,一碗爽口热腾美味的中国料理就做好了。
还是老样子,草翦的口味清淡,没有放辣椒和葱蒜。
“做好了,你尝尝看。”我端着碗吹烫气,一回头就瞅见她背对着,微晃的火光在荡漾。
一个漂亮精致的蛋糕赫然在目。
“你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
显然是第一次准备这样的惊喜,少女有些手足失措,她好不容易点齐所有的蜡烛,故作镇定望着我。
她似紧张又似羞赧,冷冽的嗓音柔软成一滩水。“过生日都要吃蛋糕的。”
“偷偷准备了礼物和蛋糕。”我自是猜到了,笑意很深。
“这叫惊喜。”生疏,拙笨,羞怯都显示着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不管是那首歌,还是眼前的蛋糕,分明都是草翦精心准备的礼物,都是哪里学来的招数。
少女切蛋糕,分成几小块,满心欢喜的端给我,如同她赤诚炙热的心意。
我接过抿一口奶油,顺滑柔嫩,甜度适中。内心的糖分却已经超标,甜滋滋的绕着弯,惬意开心的滋味充斥整个心间,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蛋糕,我却舍不得吃完。
好开心,这是至今以来最开心的生日。
刚想吃第二口,手机不合时宜的突兀响起,我眉眼含笑的接起:“喂?”
“野泽小姐,我到门口了,咱们可以出发了。”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两声汽车的嘟嘟声。
“啊,好的我马上来。”
时针指向九点整,我差点忘了这茬,连忙起身套上大衣,又花了个淡妆,听说聚会上有医学院同僚,是认识同学的好机会。
清丽的脸化了妆更显气色,平时乱糟糟的卷发理顺了一些,知性又得体的呢子大衣,高个子穿着比较合适,干练优雅。
少女见我穿戴整齐,少见的温柔漂亮模样让她一愣:“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这事情我一直没说,因为担心她闹脾气,既然她已经向他道歉,那应该无碍。
我顿了顿,斟酌道:“Alex前辈约我去他的生日派对,他和我是同一天生日。”
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只有蛋糕上的烛光若影若现。
“我可以去吗?”气氛不太对,我主动询问她。
以她的性子,如果闹脾气,我或许为了哄她就不会去了。
“这个聚会很重要吗?”
我认真想了下,谈不上多重要,只是已经答应了对方不好爽约,更何况人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有很多医学同僚也会去,与其说是Alex前辈的生日宴,不如说是医疗学术交流会。”
“诗佳姐姐去么,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少女漫不经心的戳蛋糕上的奶油,一下一下的。
“她也一起。”
少女不再问什么了,她红润的唇角轻柔勾起:“好,那野泽小姐早去早回。”
嗯?居然没有丝毫抵触的情绪,还笑得十分可爱。
看来是不会生气了,我稍稍松了口气,“你也去换一下衣服,和我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明天有早课。”少女低垂眉眼,始终没有和我对视。
大人的宴会她去了也没意思,这么晚了又受冻感冒,还是在家休息比较好。
“浴室水已经好了,你洗澡后早点休息,我可能会晚点回来。”我一一嘱咐,她一个人在家多少有点不放心。
“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少女冽声柔道,她拿了一把伞递给我,“外面雪大,带伞。”
“那我走了。”我站在玄关,穿好鞋拿了伞,余光晃到她脸上,依旧是盈盈的笑意。
“嗯。”她点点头,异常乖巧。“路上注意安全。”
这会儿倒是十分听话,我顿感放松,穿鞋出门,觉得有点不对劲,可也感觉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忍不住看了草翦两眼。
她神情专注,目光直直觑向我,并无其他异样。
或许是多心了,我敛下心神,关上门。
客厅恢复了一片寂静,只吃了一口的蛋糕再无人问津,只有熄灭的烛灰旋转向上,少女的眸光由明亮一点点变成死寂和灰暗。
她盯着那块蛋糕。
通过公司找到了Alex,并约那个男人出来见面,亲自向他道歉,这份道歉并不真心,只是为了不让野泽小姐夹在中间难堪。对方欣然接受了她的道歉,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了真心话。
“说实话,那束花除了是生日礼物,也是我追求野泽小姐的开始。”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抵触,但我想野泽小姐也是喜欢我的,不然她怎么会三番五次和我一起吃饭呢?”
“野泽小姐也拥有自由恋爱的权利,主唱小姐,你说呢?”
“我打算找一个契机表白,送项链怎么样,宝格丽这款就很不错。”
少女沉默,脚步虚浮,心口酸涩。
过了几分钟,她像忽然回过神,猛地光脚冲向门口,用力扯开门大喊:“野泽小姐!”
门口空无一人,车也早已行驶远去。
“……野泽小姐,野泽。”少女失落的喃喃,她后悔了,怎么可以去赴那个该死男人的约,该死!
她愤恨的咬紧下唇,酸楚和妒意汹涌而至,自己如此扭曲的感情算什么?
自己犹如蛋糕上的蜡烛,奶油和蛋糕才是绝配,蜡烛终究是配角。可她不甘做配角。
燃烧殆尽之前,蜡烛也可以用自身的火光,去烫伤其他人。
少女黑润琥珀般美丽的瞳仁,染上决裂的碎痕。
不自知的猎人,很可能被猎物反噬,终究被其占有。
她突然打开房门,赤脚站在雪地里。冰冷的寒意从四肢侵袭,少女把衣服脱掉,让刺骨的冰痛来的更加彻底。
她不停的脱,不停的扔,只剩一件单薄脆弱的内衬。
医生最在乎谁?
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