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遇到你们以后，苏岳迩是这一年来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姜且微微蹙眉，她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让人怪不爽的？
叶觅云继续自顾自说着：“我和他这几年的来往其实一直挺多的，但是一年前，他就再不和我来往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意识到，心理治疗对于你而言已经没有作用了。”
既然是没有了作用的人，苏岳迩自然不会再去有什么联系。
除了叶觅云以外，国内外心理方面的专家苏岳迩都有咨询过。
可也让他渐渐认清了现实，只要姜且不愿意走出来，再多再好的心理医生都是没有用的。
“苏岳迩这个人，向来把私人界限划得很清楚。我们当时的合作进行了半年，半年时间里，我连他的私人号码都没有，只能和他的助理联系。”
她的语气里不免流露出几分无奈和自嘲来。
“我也以为我和他之间的来往也只会止步于此，但是没想到，一个多月以后，他又来找我了。”
九年前。
那年姜且十七岁。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叶觅云第一次在自己的私人诊所里见到独自前来的苏岳迩。
窗外的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男人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肩头还带着未干的雨痕，却丝毫不减他周身的矜贵气质。
年轻俊朗的男人坐在她对面的真皮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最简单的动作在他身上都带着不可言说的魅力。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许久，他才抬起眼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时此刻却盛满了难以言说的挣扎。
他缓缓开了口：“我好像......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一语落，叶觅云只觉自己心凉了大半。
“很恶心，是不是？”男人轻声笑了笑，那笑声里浸满了自嘲，连他都唾弃自己。
他早就爱上姜且了，比姜且爱上他还要早。
只不过是他一直不敢面对而已。
接手姜氏以后，苏岳迩因为忙碌经常没办法回家。
有时候就算是回来了，也已经很晚了。
他好像已经好久没和姜且好好说说话了，他想念她的絮絮叨叨。
他更想念她。
那晚回来的时候喝了点酒，满脑子就是姜且。
鬼使神差的，他推开了姜且的房间门。
床上的少女已经睡熟。
他默默在床边坐下，抬手拨开她脸上散落的发丝，露出那张俏丽的小脸来。
少女睡颜恬静，他看得有些失神。
渐渐的，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在剧烈跳动的声音——
是他失序的心跳。
他慌乱起身，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杯子。
姜且被吵醒，睁开眼看到他，带着睡意的绵软声音传来：“哥哥？”
那一刻，苏岳迩感觉内心的龌龊似乎无所遁形。
他连应声都不敢，逃一般离开了姜且的房间。
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心里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姜且十七岁生日前夕，苏岳迩突然收到了无法更改的出差安排。
“抱歉岁岁，今年的生日我可能没办法陪你过了。”
姜且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闻言抬起头，发梢还沾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她眨了眨眼，随即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没关系的，正好同学们说要一起出去玩呢。”
姜且的生日刚好在暑假，刚放假那几天就有朋友提议大家一起去旅游，然后在旅游途中给姜且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皮面。她本来是拒绝了的，因为她想和苏岳迩一起过生日。
她早就在日历上的生日那天画了红圈，连要穿的裙子都偷偷试了好几遍。
但此刻她还是笑着说：“工作要紧。”
姜且他们出发的时间比苏岳迩还要早一天。
出发那天，姜且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人中间。
“姜且，这是你哥哥吧？”他们只是听说过姜且有个哥哥，但是见还是第一次见。
姜且大大方方向她的朋友们介绍：“对啊，这是我哥哥！”
有性格好又外向的男孩子立马主动和苏岳迩问好：“哥哥好！”
女生们这才跟着也礼貌喊他。
苏岳迩颔首回应，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酸涩。
哥哥......
可好像确实如此，不是哥哥又能是什么呢？
这个称呼像一把双刃剑，既给了他守护的资格，又划出了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姜且和同学们说话时扬起的笑脸，在阳光下泛起的光泽好像都是甜的。
可耳旁传来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这份说不出口的贪心。
苏岳迩提前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出差，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别墅。
姜且的旅行延期了，而归期未定。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每天都会发消息询问姜且归期。
得到的永远是再玩几天就回去的答复。
有时候打电话过去，而电话那头，少女清脆的笑声和朋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
他到了嘴边的那句“岁岁早点回来好不好？”
最后也只能化作克制的嘱咐：“注意安全。”
半个月后，姜且终于回来了，可她却回来的很晚。
她身上穿着一件无袖的连衣长裙，下摆微蓬。
光滑的绸缎面料贴着她的身躯，将她纤细的腰线展示出来。
如墨的长发只用一个简单的夹子固定在脑后。
整个人像是一朵刚盛开的白玉兰，美丽清纯，又足够妩媚动人。
她缓步走进客厅，整个别墅都安静的要命。
客厅里似乎落针可闻，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
暖黄的灯光刚好让她能看清楚路，不至于磕着绊着。
可她没有注意到沙发一处，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
苏岳迩坐在那儿，就连西装的褶皱似乎都恰到好处。
“回来了。”
直到他的声音冷不防传来，姜且被稍微惊了一下，然后才看向那个位置。
落地灯照不到那处，只能凭着大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她才能看清楚男人的轮廓。
她没想到苏岳迩现在都还没睡，毕竟他平日里都是一个作息规律的人。
姜且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
苏岳迩的声音再度传来，粗哑低沉，姜且听得出来他的不高兴。
“岁岁，过来。”
他已经尽量放软了声音来唤她了，他承认，这几天他都快要疯了。
苏岳迩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根本离不开她。
短短几日，思念就快要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