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姜母将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岁岁才多大?苏岳迩又多大了?这些你都不考虑吗?”
姜母是个性子极其温和的人,但内里的骨子其实倔强又坚韧。
这些年在和姜父一起风里来雨里去,整个姜氏集团能重新起来,姜母功不可没。
她端庄沉稳,面对很多事情都能处变不惊。
唯有在自己女儿的事情上,总能轻而易举挑起她的情绪。
“我知道岳迩是个好孩子,但是他和岁岁不适合!”
“他们之间相差那么多岁,你觉得合适吗?”
她指尖戳了戳丈夫的胸口,他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姜父笑了笑,“这不年纪大会疼人嘛,你看平时岳迩对岁岁多好啊,岁岁多喜欢岳迩。”
姜母气得不行,“滚,我看你是年纪上来了,脑子也糊涂了!”
“岳迩对岁岁好那是因为这个孩子他本身就好,他对任何人都可以好。岁岁年纪小不懂事胡闹就算了,你这个当父亲的也跟着瞎起哄?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姜父讪讪地轻咳一声。
姜母本来是找他来商量如何引导自家女儿正确看待她和苏岳迩之间的关系,谁曾想自己的丈夫冷不丁就来了句:“俩孩子一块儿也不错啊。”
这可真要把她气坏了。
“岁岁性子跳脱,岳迩性子又沉,两个人凑在一起都说不出几句话来的。”
姜父反驳:“那怎么说不出来几句话了,我看岁岁和岳迩在一块儿,那小嘴叭叭的,能说的很。”
“姜渊!”姜母直接喊了他的大名,“你闺女什么性子你不了解?她跟狗都能聊得起来!”
想到女儿每次围着苏岳迩转时,对方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她心口就一阵发紧。
这种生活怎么能持续一辈子?
人有再多的热情得不到回应,也迟早会有消耗殆尽的一天的。
姜父握着妻子的肩膀,温声软语相劝:“好好好,你别生气。”
姜母长叹一声,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苏岳迩站在角落,年轻人意气风发,可骨子里依旧透着沉稳内敛。
“岳迩确实是个好孩子。”她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
“我们亏欠岁岁的实在太多了,从她稍微懂事一点开始就很少有时间能陪伴在岁岁身边。”
“那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过来的。”
姜且一岁多那年,姜母和姜父出差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等他们再回来,小小的孩子缩在保姆的怀里,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她,甚至不让她抱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快要碎了。
也许是陪伴的缺少,姜且从小就不是个黏人的性格。
虽然会和他们讨巧卖乖,但是面对他们每次的离开,她总是显得过于乖巧,从来不会闹一下,可那样就越叫人心疼。
“我不想让她以后还是一个人。”
苏岳迩的工作性质以及他对工作的热爱,就注定了以后会很难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小家上。
就像是现在,别人放假,他在工作,平时不是在训练,就是到处飞。
就连回家吃一顿饭都抽不出时间来。
难道要她的女儿以后过天天独守空房一个人的生活吗?
“我们家不缺钱,我只想岁岁找一个能真心实意对她好,她需要的时候能陪在她身边,能让她开心快乐的人。”
很显然,苏岳迩不是。
他不会甜言蜜语,什么事情都喜欢闷在心里。
姜且又是一个喜欢把什么都摊在明面上来讲清楚的人,时间长了,真的会受不了的。
与其让两个孩子以后结成了怨偶,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永远保持在兄妹的位置上,这样就算是有一天他们不在了,姜且的身后也会有苏岳迩这个哥哥。
在这一点上,她相信,苏岳迩不会看着姜且受欺负。
“反正我话就撂这儿了,岁岁和岳迩就是不行,你就死了这份心。以后等岁岁长大了,会有合适她的人的。”
姜父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就能引来妻子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细想之下也觉得两个孩子确实不合适。
门外的苏岳迩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可听到姜母这么说,他心里竟然也觉得没有错。
自己和姜且确实不合适。
光是年龄的差距和身份的云泥之别,就足以让他却步。
养父母恩重如山,他又怎敢去肖想他们最珍贵的女儿。
后来姜父找他聊过。
“岳迩,那天岁岁胡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彼时,苏岳迩仍旧还只当姜且是自己的妹妹,并没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
面对姜父的话,也是点头:“我知道。”
似是父子俩闲聊一般,姜父和他坐在一处,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从最开始询问他最近的工作状况,到后来关心他,叫他别太拼,一切以身体为先。
“实在不行,还有爸爸给你们兄妹俩顶着呢。”
再到最后,两人的话题又绕到了姜且的身上。
提起自己的女儿,姜父的神情里总是不自觉流露出柔情来。
“我们岁岁啊,以后就希望她能找一个合适的另一半,年龄、家世、样貌、人品,那可都不能差。”
对于这点,苏岳迩也表示赞同。
岁岁的另一半自然是要最好的。
姜父拍了拍他的肩:“你这个当哥哥的,以后也要替你妹妹多把把关,有合适的也帮她留意留意。”
说罢,姜父又笑了笑,“但也不用太早,以后再说,我们还舍不得。”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谈恋爱了,遇到合适的,带回家来看看。”
姜父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苏岳迩已经被他们摘出了女婿的选择范围。
苏岳迩对此也只是点头答应:“我知道,我以后会帮岁岁留意的。”
姜父离开以后,他一个人在露台上坐了许久。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在想到姜且的脸时,他就觉得养父母说得话没有错。
他和姜且不合适,他还是一辈子做她的哥哥最好。
可情感无法控制,对姜父曾经的承诺也成为了禁锢他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