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姜且蜷缩在床上,泪痕未干的脸上还带着去情绪剧烈起伏过后的疲惫。
她终于陷入昏睡,只是眉心仍不安地蹙着,仿佛梦里也逃不开那些恐怖的画面。
苏岳迩走到阳台上,夜风扑面而来,他猛地将脸埋进掌心,指缝间溢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照片被他亲手销毁了,不能再让姜且看到第二遍,明早醒来就当做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姜且睡着以后他才拿起那些照片看了一遍,那些稍微有些模糊的照片却好像透着清晰的血腥气,和他记忆里的最黑暗的那天一模一样。
而那些照片里还夹着一张明信片,上面刻意用猩红的墨水写着: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这是韩君明对于他们的报复,也是他赤裸裸的挑衅。
十一年前苏岳迩藏着不愿让姜且看到现场的惨像,就是知道她看到以后会崩溃。
可现在竟然有人要故意旧事重提,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一想到她刚才的模样,苏岳迩就感觉呼吸都变得闷滞困难。
苏岳迩等不及了,韩君明必须尽快彻底从他们的生活圈中离开。
他要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来干扰姜且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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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且又看到了在国外的那栋小洋楼。
和那个热情漂亮的外国姑娘——佐伊。
那天阳光明媚,空气中带着花香和温暖的气息,即便只是在梦中,都让姜且有种置身其中的放松。
她坐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书,那里有很多她亲手栽种的花,还有一个藤椅,她很多时间都会在这里静静做一些喜欢的事情。
“姜小姐!”佐伊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和和谐的氛围,却增添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感觉。
姑娘跑上楼来,将手里的包裹交给了姜且:“您的包裹又到了。”
是从国内寄过来的,只是有些奇怪,明明前天才刚寄过来一个包裹,怎么现在又寄来了?
但她们都没有多想,毕竟知道姜且在这里的人并不多,除了苏岳迩那边,也想不到还有谁会寄东西过来。
“你先放那儿吧,我等会儿看。”
“好。”佐伊把东西放好就又转身离开,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向姜且,“姜小姐,我等会儿要去购物,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姜且的视线依旧在书页上,不疾不徐道:“随便什么都可以,你看着来。”
“好的。”佐伊这才哼着歌儿离开了小洋楼。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姜且忽然放下书,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脖颈。
目光忽然瞥见一旁圆桌上的越洋包裹,她起身将东西拿了起来。
那个时候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那样的场景——
扭曲变形的熟悉汽车,飞溅在碎裂的挡风玻璃上的血迹,以及唤起她缺失记忆的,关于父母尸体的照片。
那些没能看到的画面,都在这一刻看了个清楚彻底。
姜且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倒在地,撞倒了一旁架子上摆放的盆栽,花盆四分五裂,被她精心呵护的花朵也被砸在地上,花瓣纷飞散落。
而除了那些照片,一张猩红的卡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恶毒诅咒的言语。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你该去死的。”
“活该死全家。”
“......”
最下方画着个夸张的笑脸,嘴角一直咧到纸边缘,像张要吞噬她的血盆大口。
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
她想要将那些照片全部撕掉,可手抖得厉害,连捡都捡不起来。
“不要......”姜且感觉眼前变得模糊不清,她好像也身处在了车祸现场,亲眼目睹了父母的离开。
“不要!”她崩溃大喊,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是徒劳。
佐伊推开门时,购物袋里的新鲜面包还散发着暖烘烘的麦香。
姜且喜欢吃她做的
“姜小姐!”小姑娘一推开门就轻快地唤了一声,她顺手将钥匙搁在玄关的瓷盘上,“我买了您喜欢的蓝莓酱面包!”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姜且都会回复她一句:“辛苦你啦。”
可是今天整个小洋楼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是睡着了吗?”佐伊将东西放好,才慢慢往二楼走。
可二楼露台上没有人,只有一片狼藉。
佐伊心里顿时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来。
“姜小姐?姜小姐?”她快步往姜且的卧室走,结果一推开门,她也差点跌倒在地。
卧室浴室的门大敞着,里面传来了水流的声音,而正有水不断从里面往外溢出,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一直蜿蜒到佐伊脚边。
她忽然闻到了铁锈味,心突突直跳,毫不犹豫直冲进浴室里。
“姜小姐!”
浴缸里盛着半池绯红的水。
姜且苍白的胳膊垂在浴缸边缘,手腕处狰狞的伤口正在不住往外冒血。
有一张猩红色的卡片贴在瓷砖上,上面写着佐伊看不懂的字,可墨迹被水汽晕开,往下流淌着,像一道道血泪,令人心中生出一阵阵恐惧感来。
佐伊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她扑过去攥住姜且的手腕,温热的血立刻从指缝间涌出来。
“救护车......救.......”手机在口袋里翻了三遍才抓住,粘稠的血在屏幕上按出一个个鲜红的指纹。
而姜且的面容竟透着诡异的宁静。
当刀片划开腕动脉时,鲜血像红酒般在清水里舒展,疼痛奇异地安抚了她焦灼的神经。
她涣散的瞳孔里还映着天花板的波纹,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人。
此刻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像终于卸下重担的囚徒。
“爸爸......妈妈......”佐伊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呼唤,“我好想你们......”
血还在流。
“我马上就来......”姜且满足地叹息,任由意识随着血色一起稀释。
佐伊手忙脚乱找东西来想要给姜且止血,可血好像怎么也止不住,她的伤口太深了。
就是用刚才打破的花盆碎片割出来的伤口,伤处并不规整,像是反复切割而成的。
佐伊没忍住哭出了声,“姜小姐......”
这该多痛......她是存了必死的心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