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当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她浅笑着,这几个月的时间,她真的改变了很多。
“在想什么?”韩知年不敢看她,视线落在虚无处。
“我在想,好可惜,我们都没有机会拥有一场婚礼。”她的语气带笑,像是玩笑般将话说出。
韩知年紧握着轮椅扶手,绷得发紧。
“以后会有的。”
俞菲絮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婚礼根本不是目的,我有过婚礼。”
和韩君明,像一件商品,套上了华丽的婚纱,去实现商品的价值。
“可和不爱的人结婚一点也不幸福,婚礼上一点也不快乐。”
就算当初的那场婚礼足够盛大,却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那场婚礼不属于她俞菲絮,而是属于韩太太。
是不是她,都一样。
婚姻的目的是幸福,就像姜且和苏岳迩,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一场婚礼,可他们足够相爱,所以足够幸福。
“我是羡慕林云舟他们能和自己相爱的人走到这一步。”
今天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他们的幸福高兴都是发自内心的。
在外面候场的时候,新娘兴奋紧张地在原地一直深呼吸。
即便是个不相熟的姑娘,但是她们都能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出期待。
韩知年远远望着,唇角不自觉地抿紧。
“阿絮,”他轻声开口,嗓音低哑,“你以后也会遇到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俞菲絮的眸色深深,像是一汪静默的湖水。
“可我喜欢的人是你。”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男人的心上。
韩知年怔住。
喉间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他说不出话的时候,俞菲絮已经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女人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膝头,仰头看着他,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
韩知年慌了神,颤抖着手下意识想要去替她擦眼泪,又悬在那儿不敢触碰。
俞菲絮抓住他僵在那儿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泪水滑落,手和脸颊都变得湿漉漉的。
韩知年呼吸发紧,掌心是她肌肤的温度和泪水的潮湿。
烫得他心脏发疼。
她抬眼看着他,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清亮得惊人。
“韩知年,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林云舟的婚礼准备得仓促,姜且也算是临危受命,一个礼拜前开始帮他安排伴娘团。
最开始,姜且并没有把俞菲絮算在内,毕竟她在那么远的地方,又忙,还真不一定能来。
可是上周六她和钱向凝做保养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韩知年的母亲季琼华。
在韩知年的事情上,季琼华很感谢她和苏岳迩,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当面答谢。
那天做完保养,姜且也没有推辞,和季琼华一起去吃了餐饭。
她们一开始还只是随便闲话家常,聊八卦也聊各种兴趣爱好。
季琼华是个思想各方面都不输年轻人的人,甚至比大部分年轻人都更加有精力有活力。
也愿意去尝试各种不同新鲜的事物。
就比如,她现在的男朋友,比她小了将近二十岁。
姜且连连竖大拇指:“那韩知年和他之间怎么论?”
季琼华笑得开怀:“各论各的呗,他俩哥俩好都行!”
钱向凝表示她学到了。
但是,说到韩知年,季琼华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姜且看出了她的犹豫,让她有话就说。
季琼华轻叹一声,也属实无奈:“知年他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他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子都没关系,我只希望他高兴快乐。”
“可是。”她的面上不免染上几分忧愁,“可是他现在一点也不快乐。”
照顾韩知年的保姆说经常能看到他一个人静静地发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有一天保姆打扫书房,才在写了一半的日记本里发现端倪。
那本皮质封面的本子摊开在书桌一角,最新一页的钢笔字迹洇开些许水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湿过。
“4月23日,阴。今天我看到了一个很像你的女孩子,我当时都愣住了,我还以为你回来了。
可是想想也是我想你想得发疯了,有三分像就差点把别人认成了你。
真是不应该。
我还看到了你们新活动。
小俞老师真厉害。”
所有无处宣泄的思念都只能被他融进笔墨里。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穿白裙子的女孩踮着脚尖,正把一顶野花编的花环往身姿颀长,低着头的青年头上戴。
那是俞菲絮第一次和韩知年拍的第一张照片。
“他之前其实也不是真的离不开韩家,是他不愿意。”
所有人都以为是韩君明不想让韩知年脱离他的掌控,才会把韩知年困在韩家不让离开。
可实际上根本不是。
是因为有俞菲絮在,所以韩知年不愿意离开。
他知道韩君明会那么干脆答应顶替原本和俞家的婚事,就是因为知道他爱俞菲絮,想要抢走他爱的一切。
俞家唯利是图,他又成了残废,婚事由不得他们做主。
就算不嫁给韩君明,俞菲絮不知道还会被当做怎样的筹码被交换。
可只要俞菲絮还在韩家一天,他就一天不会离开韩家。
如果韩家是吃人的牢笼,那么必要的时候,他可以用自己的这条命去换她离开。
吃完饭出来,姜且和钱向凝手挽手走在大街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爽。
姜且心里头乱糟糟的,沉默着没有说话。
钱向凝也默契的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走着,一直走到姜且下定了决心。
她当晚就联系了俞菲絮。
一是林云舟婚礼在即,希望她能来帮忙当伴娘。
二是,真心相爱的人不应该错过。
“你就来先把人糊弄到手,以后让当牛做马,还是为奴为婢,那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那头的俞菲絮本来还因为姜且说的事情而心情沉重,在听到她后面这句玩笑话后又不免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