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舟的婚礼举行的虽然仓促,但林家人很显然是用了心的,方方面面都很周到。
没有让新娘子受一点委屈。
婚礼现场也是按照新娘喜欢的风格来布置的。
晚上的婚礼派对更是完全听从新娘的安排。
欢声笑语一片。
王瑜和阿昭站在不远处的墙根下抽烟。
今天一天下来,王瑜整个人都像是覆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阿昭自然明白是因为什么,他和王瑜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
他年纪小,性子莽,王瑜就像是大哥,教会了他很多,帮他收烂摊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却在感情方面终究是没有办法获得一个圆满的结局了。
半个月前,莫家小公子和从前一样荒唐无度,结果这一次遇上了硬茬,被那姑娘反手捅死了。
听说了那人的死讯的时候,王瑜只感觉还是太便宜他了。
像他那种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好。
那些被他毁掉的女孩,那些被权势压下的冤屈,哪一桩不值得他生不如死?
那姑娘杀了莫家小公子,莫家人自然不会放过她。
莫家虽然在走下坡路,可要对付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年轻女孩儿,那简直易如反掌。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那姑娘背后站着的,是连莫家都要忌惮三分的靠山。
苏岳迩卖王瑜一个面子,以他的名义保下了那姑娘,并且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为她辩护。
他们要的结果是,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只不过现在莫小公子一死,王瑜突然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这些年一直在支撑着他的东西。
他和苏岳迩请了假,等林云舟的婚礼结束,他想再回老家去一趟。
今天的婚礼他本不想出席的,可他想看看,看看别人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他要先学一学,等到下辈子,等到终于再遇到阿越的时候,他要给她最完美的婚礼。
他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看着他们拥吻,在亲友们的祝福下从此往后相携一生。
真好啊,他在心里轻轻说。
阿昭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轻轻叹息一声,按了按他的肩膀,却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无论说什么,王瑜心里的想法不会改变丝毫。
他死去的未婚妻就已经占据了他心里所有的位置,再容不下旁人了。
派对尾声的时候,一声尖锐急促直冲云霄,“砰”的一声,烟花在夜空里炸开。
王瑜也下意识仰头看去,五颜六色的光束像是流星下坠,拖出长长的光尾。
烟花的光映亮了黑夜,也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眼眸也跟着流光溢彩。
不远处是欢呼雀跃的声音,在一片幸福祥和之中,王瑜的周围却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他眨了眨眼,对着虚空呢喃:“下辈子......”
“等等我好不好?”
夜风卷着硝烟味掠过空荡的无名指,他们这辈子没能等来属于他们的春天。
“下辈子。”烟火余烬簌簌坠落,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夜空,“我们把春天续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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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阿瑜?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耳畔传来熟悉温软的声音,王瑜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又梦到阿越了。
林书越被男人抱在怀里,满脸担忧的轻轻推着男人的肩膀。
中午的时候王瑜来店里找她,说自己太困了,关了店,抱着她到了休息的小房间里去睡一会儿,结果谁知道这一睡就是三个多小时,林书越睡得腰酸背痛,却怎么都叫不醒男人。
王瑜只当是在梦里,今天的这个梦好真实,阿越的声音真实清晰,他好像还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他不愿醒来,抱紧了怀里的人:“别动,阿越,再睡一会儿。”
见他有了回应,林书越才松了一口气,却没好气地在男人手臂上拧了一下。
“这都几点了,你看看啊,我们等会儿还要去吃饭的,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手臂上传来细微的痛感,王瑜原本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他一低头,就可以看到怀里的女人正仰着脑袋气鼓鼓地看他。
细眉微蹙,美人嗔怒,生动鲜活。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坍塌,让他反应不过来。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着抚上眼前女人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他覆上女人的脖颈,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不是梦,这一次不是梦......
泪水突然决堤,他一把将人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阿越......阿越......”破碎的呼唤混着哽咽,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林书越的肩头。
他像个溺水之人死死抓着浮木,连指尖都泛着青白。
这么多年来夜夜噬心的痛楚在此刻喷涌而出,化作一声声泣血般的低喃:“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林书越被他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不知所措,却还是温柔地回抱住他:“做噩梦了吗?我在这儿呢......”
她身上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是王瑜在每个失眠的深夜最怀念的味道。
王瑜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阿越,我的阿越......”
林书越察觉到了不对劲,感觉今天的王瑜不对劲。
但是男人抱得实在太紧了,紧到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阿瑜,你松开一点,我要憋死啦。”
她轻拍男人的手臂,王瑜这才稍微松了点力道。
“你到底怎么了?是梦到什么了吗?”
王瑜将额头抵住她的,呼吸颤抖得不成样子:“嗯,特别可怕的梦.......”
他没敢说她从楼上一跃而下,摔得血肉模糊;没敢说他们之间经历了死别;没敢说这那么多年来每个夜晚他都是靠着幻想此刻这样的场景才能入睡。
也许是从未见过他现在这像是失而复得,害怕中又掺杂着痛进骨血的悲怆神情,林书越的心不免也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似乎她也能和王瑜有着相同的感受。
可她还是笑着亲了亲男人发红的眼尾,柔声安慰:“傻子,梦都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