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楚澜，别装了。”
晏姝站在门口，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地上那么凉，你躺在那儿干什么？起来。”
冷库里安静得只有制冷机运转的嗡嗡声。
我的人类躯壳蜷缩在结霜的地面上，长发遮住了苍白的脸。
楚湘脸上的宽容僵住了。
她大步走进来，手里的厚外套掉在地上。
“阿澜？你别吓姐。”
她蹲下身，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触手的瞬间，楚湘整个人触电般地弹开。
“怎么这么冰......”
她声音开始发抖，再次伸出手，颤巍巍地探向我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又去摸我的颈动脉。
没有心跳。
“不......不可能......”
楚湘猛地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晏姝......他没气了......阿澜没气了！”
晏姝手里的汤碗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热汤溅了她一裤腿。
她像是没听懂楚湘的话，僵硬地走过来。
“你胡说什么？他昨天还在顶嘴，怎么可能......”
她一把拨开我脸上的头发。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睫毛上结满冰霜的俊朗面庞。
皮肤呈现出死亡特有的青灰色。
晏姝的手停在半空，瞳孔骤然紧缩。
“楚澜......”
她喃喃叫了一声，突然像发疯一样将我抱起来。
“叫医生！快叫救护车！”
她冲着门外的佣人歇斯底里地咆哮。
“楚澜，你醒醒！不许睡！”
晏姝将我的尸体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体温捂热那块坚冰。
但无济于事。
人类的躯壳一旦失去灵力，就只是毫无生机的肉块。
十分钟后，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晏总，楚总......楚少爷已经去世至少六个小时了。”
“死因是重度失温导致的心脏骤停。”
“不可能！”
楚湘猛地揪住医生的衣领，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他平时身体很好，冷库的温度也只有零上五度，他怎么可能冻死！”
医生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解释：
“楚少爷的体质似乎异于常人，他的内脏器官出现了严重的衰竭迹象，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
楚湘颓然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晏姝依然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我的尸体。
她眼眶发红，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矜贵荡然无存。
“是我把他关进来的......”
她低头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想让他认个错......我没想让他死......”
“滚开！”
楚湘突然冲过来，一拳狠狠砸在晏姝脸上。
晏姝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却没有还手。
“是你提议把他关进来的！是你！”楚湘崩溃地大吼，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我的亲弟弟啊！”
晏姝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出冷库。
“我要查监控......我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冲进楚澜的客房，试图寻找他生前留下的线索。
房间里干净得可怕。
衣柜里只有几件旧衣服，桌上什么也没有。
晏姝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文件和一个空掉的木盒。
文件是资产无偿捐赠协议。
上面清楚地写着，楚家和晏家给他的所有钱财、房产，全部分文不留地捐给了海洋保护组织。
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
也就是在雪球被扔出去之后。
晏姝拿着那份协议，手抖得像筛糠。
她这才意识到，我从来没有稀罕过她们的“补偿”。
那个空荡荡的木盒里，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海水腥味。
她不知道那曾装满了一百零八颗因她们而生的鲛珠。
楚湘跟进来，看到那份捐赠协议，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床边。
“他早就想走了......”
楚湘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他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