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楚澜的死讯，被楚家强压了下来。
对外只说是突发急病，连夜送往国外治疗。
葬礼办得很秘密，没有邀请任何外人。
墓碑上连照片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爱子楚澜之墓”几个字。
楚澈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衬衫，站在墓碑前，眼眶泛红。
“哥哥怎么这么想不开......”
他靠在楚湘肩膀上，声音虚弱。
“如果他不想去冷库，为什么不求饶呢？只要他认个错，姐姐和姝姐姐肯定会放他出来的。”
“都怪我，如果我不摔下楼梯，哥哥就不会受惩罚了。”
往常只要他这样自责，楚湘和晏姝都会立刻心疼地安慰他。
但今天，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楚湘没有伸手抱他，只是木然地盯着墓碑。
晏姝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木盒，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阿澈。”
楚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昨晚在楼梯口，阿澜真的推你了吗？”
楚澈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撒谎？”
他立刻挤出眼泪，委屈地抿住发白的嘴唇。
“我知道哥哥死了你们很难过，可你们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啊！我是个快死的人了，我还能图什么？”
恰在这时，楚湘的手机响了。
是楚澈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楚湘神色麻木地按下接听键，没有避开任何人。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有些焦急的声音：
“楚总，楚澈少爷的病历档案需要更新了。上次的伪造诊断书期限快到了，您看还需要继续出具‘白血病晚期’的证明吗？”
死寂。
墓地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楚澈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猛地扑过去想抢手机，却被楚湘一把推开。
楚湘按了免提，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医生没察觉到异常，熟练地回答：
“楚少爷其实只是普通的轻度贫血，他让我伪造绝症证明，说是为了在家里博取同情。这事儿风险很大，楚总，得加钱啊。”
嘟的一声，电话被楚湘切断。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楚澈。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极其恶心的怪物。
“普通的......轻度贫血？”
楚湘一步步逼近楚澈，声音冷得结冰。
“你用一个假的绝症，骗走了阿澜的房间，骗走了他的未婚妻，甚至骗我们把他关进了冷库。”
“楚澈，你真该死啊。”
楚澈吓得跌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不是的，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们有了亲弟弟就不要我了！”
他爬向晏姝，去抓她的裤腿。
“姝姐姐，你帮我求求情啊！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晏姝一脚将他踹开。
她看着楚澈，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因为你怕失去宠爱。”
晏姝喃喃自语。
“所以我亲手把我的未婚夫逼死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想起自己为了给楚澈“出气”，将楚澜最爱的猫扔进暴雨里。
想起自己为了满足楚澈的虚荣心，当众剥下楚澜的订婚戒指。
那些她自以为是的“偏心”和“补偿”，此刻全变成了凌迟她的刀。
“来人。”
晏姝收起笑，眼神阴鸷。
“把楚澈送进精神病院。没有我的允许，他这辈子都别想踏出病房一步。”
楚澈尖叫着被保镖拖走。
楚湘没有阻止。
她跪在楚澜的墓前，用手一点点抠着墓碑上的刻字，指甲渗出血也毫无知觉。
“阿澜，姐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姐把心掏给你看。”
回应她的，只有墓地里冷冰冰的风。
她们终于意识到，她们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过她们的人。
火葬场，正式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