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游轮靠岸了。
我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舷梯，海风吹起我的银蓝色长发。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具残留在人类世界的最后一丝羁绊也彻底斩断了。
是时候回深海了。
前面是一处断崖，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深蓝色海洋。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断崖边走去。
“阿澜！别走！”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晏姝和楚湘跌跌撞撞地追了过来。
她们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悬崖边，试图抓住我的西装下摆。
我站在崖边，回过头，最后一次俯视这两个女人。
晏姝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仰着头，眼里全是支离破碎的哀求。
“带我走好不好？或者你留下来......”
“我可以把命给你，我可以当你的狗，只要你别抛下我......”
楚湘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粗糙的岩石上，鲜血直流。
“姐知道错了，姐真的知道错了......阿澜，求求你再给姐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们可悲的模样，心里掀不起半点涟漪。
“机会？”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在海风中显得空灵而残忍。
“我给过你们无数次机会。”
“当我看着你们把戒指戴在楚澈手上的时候，当我看着你们把我的雪球扔进暴雨里的时候。”
“我都在等你们回头。”
“但你们没有。”
我向后退了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你们不是要我大度一点，把一切都让给楚澈吗？”
我张开双臂，像一只即将拥抱海浪的飞鸟。
“现在，我如你们所愿。”
“我把整个肮脏的人类世界，连同你们那令人作呕的悔恨，一起留给你们。”
“慢慢享受吧。”
话音落下，我整个人向后仰倒。
“不要——！”
晏姝和楚湘发出凄厉的惨叫，她们毫不犹豫地跟着我跳下了悬崖。
扑通！扑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们吞没。
我在水中化出银蓝色的雄健鱼尾，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深海游去。
我悬停在水下，冷漠地看着上方。
晏姝和楚湘在冰冷的海水中拼命挣扎，她们不会游泳，咸涩的海水灌进她们的口鼻。
她们挥舞着手臂，徒劳地想要向下抓取我的影子。
缺氧和极寒让她们体会到了我当年在冷库里的绝望。
我没有施舍半点同情，转身摆动鱼尾，消失在无尽的幽蓝深处。
后来，听说她们被巡逻艇救了上去。
捡回了一条命，却彻底疯了。
晏姝每天抱着一个空木盒，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从日出等到日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名字。
楚湘散尽了家财，满世界寻找能让人变成鲛人的方法，最终沦落街头。
她们将在漫长的余生里，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自己亲手酿下的苦果。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我，将在我的深海神殿里，永生自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