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直飞长沙需要五个小时左右,因为晚点,到达黄花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飞机在跑道上缓慢滑行,最后停在停机坪上。
周围的人起身拿行李,因为是经济舱,人比较多,瞬间变得乱糟糟的,窗户玻璃上挂着水珠,远处橘色的灯光透过玻璃聚焦成一个点,明晃晃的。
林意从顾西琛的怀里露头,一只手紧紧地拽着顾西琛的衣角,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顾西琛的手掌。
她在他温暖的怀里,半梦半醒地度过了这五个小时。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仿佛过往的人生就是浮梦一场。
林意还没有完全清醒,在顾西琛的怀里像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林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温热的肥皂味。
她在心里评价,很好闻。
说来也奇怪,平常顾西琛邋里邋遢的模样她见得多了,可是他身上的味道总是让她觉得很舒服。
“你可别咬我。”顾西琛感觉到她的小动作,打趣她。
林意翻了个白眼,从他怀里出来。
天已经一片漆黑,机场人来人往,姜淑和顾名手挽手走在前面,顾西琛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林意走在后面。
本来计划是下午六点到长沙,然后转大巴直接去古城,古城那边已经事先订好了房间,但是来之前没想到飞机会晚点,所以今晚不得不在长沙先住一晚。
国庆高峰期,所以很难订到房间。
天色阴沉得厉害,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让人疲惫又烦躁,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旅店,但是只剩一个房间了。顾西琛让姜淑和顾名先住下来,带着林意再去其他的地方找。
姜淑嘱咐两人注意安全,回头电话联系。
顾西琛带着林意继续找旅店,网上预订基本是抢不到房间了,所以只能碰运气,看看小旅馆有没有空房间。
头发已经半湿了,顾西琛的短发被雨润过之后,看起来又亮又软。南方天气湿冷,一下雨就特别明显。
正好路过一个便利店,林意说等一下,然后就推门进去了,顾西琛不明所以也跟着进去了。
林意买了毛巾、牙刷、牙膏、雨伞等一些生活用品,付账的时候发现自己钱包昨天顺手塞进行李箱里了,她平常没有手机支付的习惯。
林意侧过脸,看向顾西琛,随后眨眨眼睛。
顾西琛会意,笑着掏出钱包。
刚出便利店,林意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把雨伞,她把雨伞直接扔进顾西琛的手里,自己弄毛巾。
顾西琛皱眉问:“你做什么?”
非要在大街上捣鼓吗?
林意无视他,把毛巾展开,踮起脚直接盖在了顾西琛的脑袋上,然后用力地擦了擦,因为踮脚,她的脸离他比较近,顾西琛可以感觉到林意的呼吸。
她擦完顾西琛的头发,又擦自己的头发,擦完之后,她把毛巾塞了回去,淡淡地说:“走吧。”
顾西琛还没反应过来她这一系列的动作。
林意向下扬了扬下巴,示意顾西琛把雨伞打开,抱怨道:“快点。”
林意的头发也半湿,擦过之后,头发丝都凝固在了一起。她脸色不太好,可能还没有从今天飞行的恐惧中完全缓过来,便利店外面的灯光照映在林意的眼睛里,折射出白色的光。顾西琛看见她抱怨时微微噘着的嘴唇,心猿意马。
天色暗沉,细雨把空气中的浮尘带走了,顾西琛的心也被林意带走了。
那一刻,他脑子里有个念头,他想吻她。
两个人终于找到一家小旅馆,可是只剩一间标准双人房,虽然住在一个房间里不太好,但是房间有两张床,何况再找下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顾西琛拿身份证交钱开了房,老板在开押金凭证的时候嘴欠地说了一句:“房间里的东西齐全,有物价单,消费过后明天统一在押金里扣。”
闻言,林意脸有点烫,顾西琛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一进房间,林意就赶紧躺在了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小旅馆的装修不好,墙面泛黄。林意一天都在奔波,还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早就疲惫了。
顾西琛放下箱子,坐在另一张床上,问她:“饿不饿?”
林意在飞机上一直在睡觉,飞机餐根本没吃,又淋雨折腾了半天,早就饿了。
“吃不吃夜宵?”看她不吱声,顾西琛又问。
林意转过自己的身体,趴着看向顾西琛,然后摇了摇头:“这边米线店不好找,何况味道也不一样。”
南方的米线店并不多,不像北方只要上街就能看见,而且南方的饮食全部偏辣。林意第一次在南方吃米线的时候辣得直哭,眼泪不自觉地就从眼角流出来,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吃长沙有名的东西吧,出门能看见。”林意提议。
顾西琛没来过几次南方,他不知道林意说的是什么。
“米粉。”林意说,“不放辣椒的。”
北方人普遍不怎么能吃辣,林意还好一点,顾西琛是真的吃不了。
顾西琛让她等着,自己出去买。林意叫住他说:“旅馆对面就有一家。”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咧开嘴嘻嘻一笑,“我要吃牛肉粉。”
米粉做得很快,调个料,再把粉放进锅里,用煮沸的热水烫一烫就可以出锅了。顾西琛拎着两碗牛肉粉回到旅店的时候,林意正在洗澡。
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在这个小房间里格外清晰,顾西琛把米粉放在桌子上,坐在床上看窗外街道的树。十月份的南方,依旧是成片成片的绿色,不像北方的树已经开始萧条。
林意打开浴室的门,顾西琛闻声把头转过来。她穿着连体的睡衣,可以直接盖住臀部,光滑白嫩的小腿在白炽灯的照应下能折射光芒,刺激着顾西琛的眼睛。
顾西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米粉:“先吃吧。”然后他走过去,把椅子拉到桌子前面,让林意坐。
林意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然后打开米粉的塑料盖子。
她抬眼看见顾西琛又湿了些的头发问:“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啊,别回头感冒了。”
顾西琛已经大口吃起来了,摇头:“不用,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淋点雨就能生病啊。”
林意用筷子挑起米粉,忍不住撇嘴:“那你是没领教长沙冬天的雨。”
北方冬天下雪,南方冬天下雨,一样冷,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南方是湿冷,属于深入骨髓的那种冷。
顾西琛没说话,大口大口地喝水。
林意抬眼:“你怎么了?”
顾西琛指了指塑料碗里的米粉:“这个也太辣了吧。”
林意用筷子扒拉一下顾西琛的碗边,低头瞧了瞧:“我不是和你说不让你放辣了吗?”
顾西琛无辜:“我没放啊。”
林意用筷子指了指碗里面红色的酱汁:“那这是什么?”
顾西琛无奈:“我也不知道。”小摊老板烫粉的时候,他在一旁抽烟,根本没注意。
林意看他辣得有些红的嘴,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米粉,无奈地说:“行啦,行啦,你别吃了。”
顾西琛又喝了一杯水,耸耸肩,放下了筷子。
米粉吃不了,又不能让顾西琛饿着肚子,林意余光瞄到桌子上的物价单,突然想起旅店老板的话,脸不禁有点热。
她把物价单塞到顾西琛手里:“这里有香肠、泡面,你随便吃点吧。”
最后,顾西琛把房间里的三桶泡面全吃了,男人的食量果然不容小觑。
两个人吃饱了,也不能马上就睡,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自从上次之后,我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林意轻声说。
这话乍一听什么内容都没有,但顾西琛全都听得懂。
“你还记得你和上一任女友分手是因为什么吗?”他们大学期间分开四年,顾西琛有很多事情,林意都不知情,比如他有没有交女朋友。
顾西琛双手压在后脑勺上,躺在床上,淡淡地说:“不记得了。”
“我总是听姜姨念叨,你一直没有交一个正经的女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