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可是......萧衍是谁啊？”
宋星澈清澈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清霜的胸口。
顾清霜浑身一僵。
她死死盯着宋星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伪装，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陌生和担忧。
“星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顾清霜松开手，干笑了一声，喉头艰难地滚动。
“就是萧衍啊，我前夫，前几天刚回来的。早上我还为了陪你看婚戒，把他半路赶下车了。”
“清霜，你是不是发烧了？”
宋星澈担忧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被顾清霜一把躲开。
“我没病。”
顾清霜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昨天还在这个餐桌上吃了饭，你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划伤了他的腿。你忘了？”
宋星澈脸色有些发白，后退了一步。
“清霜，你别吓我。”
“昨天吃早饭的时候，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划伤了手。还是我给你包扎的。”
宋星澈指着顾清霜的右手背。
顾清霜低头。
她的手背上，赫然贴着一个创可贴。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是萧衍流的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顾清霜猛地推开宋星澈，像疯了一样冲向电视柜。
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地毯上。
“结婚证......结婚证呢。”
她双手发抖地在文件堆里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和宋星澈的订婚协议。
顾清霜不信邪，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陆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老顾，大晚上的干嘛？”陆芷那边有些吵闹。
“老陆。”顾清霜声音嘶哑，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萧衍去没去你那里？”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谁？”陆芷疑惑地问。
“萧衍。萧衍啊。”顾清霜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顾，你喝多了吧？”陆芷嗤笑一声。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你新电影里加的角色？要不要我帮你物色几个男演员？”
手机掉在地上。
顾清霜如坠冰窟。
她踉跄着跑到走廊的墙壁前。
那里原本挂着一排相框。
她记得最中间的那张，是三年前去雪山前，她和萧衍、陆芷、霍云铮四个人的合影。
现在，相框还在。
照片里的背景还是那座雪山。
可是照片上，只有三个人。
陆芷、霍云铮，还有孤零零的她。
原本萧衍站着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雪地。
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自然得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第四个人。
顾清霜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捂住胸口，感觉心脏被人死死捏碎。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冲进书房，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疯狂输入萧衍两个字。
没有词条，没有新闻，没有任何关于他在这座城市生活过的记录。
连当年那场轰动一时的雪山事故报道里。
遇难者名单上也凭空消失了萧衍的名字。
报道变成了：“著名导演顾清霜在雪山遭遇雪崩，独自跋涉十七公里获救，冻坏三根手指。”
她为悼念亡夫拍的那部获奖电影。
现在的影评都在夸赞：“顾导用隐喻的手法，刻画了一个不存在的理想男性，表达了对纯粹爱情的向往。”
不存在。
理想男性。
顾清霜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
宋星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得红了眼眶。
“清霜，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顾清霜抬起头。
双眼猩红地看着这个她口口声声说不能辜负的男人。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了前几天，萧衍站在暴雨中，看着她的车绝尘而去的那个绝望的眼神。
她想起了萧衍问她的那句话：
“如果重来一次，你当年还会背着我走那十七公里吗？”
她终于明白了萧衍临走前的意思。
他拿走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关于他的痕迹。
他把她的世界，清空了。
“滚。”顾清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什么？”宋星澈愣住了。
“我让你滚出去。”顾清霜猛地掀翻了书桌上的电脑。
巨大的碎裂声在书房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