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巨大的碎裂声吓得宋星澈后退了一步。
他紧紧握着拳退到门边，眼底漫上受伤的神色。
“清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宋星澈强忍着情绪，转身走了出去。
大门被重重摔上，别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顾清霜没有去追。
她跪在满地狼藉中，徒手扒拉着那些碎裂的电脑屏幕，指尖被划破，鲜血直流，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阿衍......我的阿衍......”
她喃喃自语，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霜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
她不接任何合作，推掉了所有颁奖典礼。
她像个幽魂一样，开着那辆迈巴赫，游荡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去了孤儿院。
那个萧衍从小长大的地方。
老院长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满眼血丝的顾清霜。
“顾女士，我们这里从来没有收养过叫萧衍的孩子。您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她去了萧衍曾经工作过的报社。
主编一脸莫名其妙。
“萧衍？没听过，我们社里一直没有这个人啊。”
她甚至跑去了民政局，要求调出当年的婚姻登记档案。
工作人员看着她像看神经病。
“顾女士，系统显示您一直是未婚状态。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我要叫保安了。”
未婚。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捅进顾清霜的眼睛里。
她颓然地走出民政局，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天下起了小雨。
一如萧衍消失的那天。
顾清霜仰起头，任由雨水砸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她紧紧捂住心口，那里疼得仿佛有人在拿锯子一点点锯开她的血肉。
她终于体会到了。
萧衍那天站在暴雨中，被她抛弃时，是怎样的绝望。
宋星澈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找来了陆芷和霍云铮，强行把顾清霜拖去了全市最好的心理咨询中心。
“医生，她最近总是臆想出一个叫萧衍的男人，还说那是她的前夫。”
宋星澈红着眼眶，紧紧抓着顾清霜的手臂。
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评估表。
“顾女士，这是一种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幻觉。”
“您当年在雪山上遭遇了极大的心理创伤，潜意识里为了逃避那种孤独和恐惧，虚构出了一个陪伴您的角色。”
“你放屁。”
顾清霜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双眼赤红。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陪我住了三年的地下室。他为了给我省钱治胃病自己舍不得吃一顿好饭。”
“你们凭什么说他不存在。”
陆芷和霍云铮赶紧上前拉开她。
“老顾你疯了。快松手。”陆芷吼道。
顾清霜甩开他们，指着霍云铮的鼻子。
“霍云铮。那是你十年的好兄弟。你们高中就在一个宿舍，你生病的时候是谁背着你去医院的？是萧衍。”
霍云铮被她吓得脸色苍白。
“顾清霜你冷静点。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萧衍。我高中一直是走读的。”
顾清霜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朋友。
看着他们眼中真实的恐惧和陌生。
她突然绝望地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是啊......你们都不记得了。”
“只有我还记得。”
她踉跄着后退，目光扫过宋星澈担忧的脸。
“星澈，你不是问我，如果我虚构了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电影结局女主要抛弃他吗？”
顾清霜眼泪砸在地上。
“因为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毫无保留爱过我的人。”
她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雨幕里。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
顾清霜像往常一样，走到客房门口。
她推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
“阿衍，我回来了。今天外面下雨了，好冷。”
无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着惨白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