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从那天起，顾清霜彻底封锁了自己。
她辞退了别墅里的所有佣人，也把宋星澈拒之门外。
陆芷试图翻墙进来找她，被她拿着高尔夫球杆赶了出去。
“滚。都给我滚。别来脏了他的清净。”
宽阔的别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萧衍回来的那几天。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和宋星澈亲昵。
他低头咽下那碗带葱的粥，一言不发。
他坐在满地玻璃渣里，鲜血染红了小腿，而她却护着另一个男人上了楼。
顾清霜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嘴角溢出鲜血，脸颊肿胀得麻木。
“顾清霜，你是个畜生。”
她跌坐在餐桌旁的地毯上，看着那块曾经染过萧衍鲜血的地方。
地毯早就被阿姨换了新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疯了一样去扒那块地毯。
手指抠破了皮，鲜血蹭在地毯上。
“还给我......把他的血还给我。”
顾清霜像个失去心智的疯子，在地板上摸索。
她多希望自己能找到哪怕一根属于萧衍的头发，一点点他存在过的证明。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法则的力量抹除得干干净净。
她突然想起萧衍刚回来那天，在迈巴赫的车里。
他问：“如果重来一次，你当年还会背着我走那十七公里吗？”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她踩下刹车，不耐烦地让他别问了。
顾清霜的心脏爆发出剧烈的绞痛。
她蜷缩在地板上，死死咬住手背，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会......我会的......”
“阿衍，求求你再问我一次好不好？”
“我背你走，走多少公里我都愿意，你别不要我......”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回音。
凌晨三点。
顾清霜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她冲进厨房，找出一把锋利的菜刀。
如果没有人记得他，那她就用自己的命，去地府把他换回来。
刀刃抵在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畸形的痛快。
就在她准备用力划下去的时候。
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在封闭的厨房里刮起。
菜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地砸在地上。
顾清霜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阿衍？是你吗？阿衍。”
她冲着空气大喊。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阵空灵冷漠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击她的脑海。
“他不在了。”
那是地府使者的声音。
顾清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用我的命换他回来。或者把我带走。让我去陪他。”
她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你们把记忆还给他。把痕迹还给他。”
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个穿着黑袍的人，眼神悲悯地看着她。
“顾清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用在世间的全部痕迹，换取了三天重返人间的机会。”
“船票已经用完，交易不可逆转。”
顾清霜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为什么......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使者冷冷地看着她。
“他本想告诉你。”
“但你用一个新欢，和一张黑卡，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顾清霜如遭雷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亲眼看着你把偏爱给了别人，看着你将他弃在暴雨中。”
“是你的选择，让他彻底放下了执念。”
使者的话，字字诛心，将顾清霜最后的一丝侥幸碾得粉碎。
“他去了哪里？”顾清霜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忘川河畔，已入轮回。”
虚影渐渐消散。
“顾清霜，余生，你便在自己清醒的记忆里，慢慢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