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廉价的银质袖扣，颤抖着递给我。
那是很久以前，我为了做戏做全套在地摊上随便买的。
我当时还以为丢了，原来被她捡回去了。
我没有接。
只是觉得可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霍岚，你是不是忘了你亲口对我说过。”
我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别唱了，他不喜欢。”
霍岚的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如果那天我真的听了你的话解散了戏班，我现在大概已经被你一脚踢开流落街头了吧？”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早就说过，我比较现实。”
“你现在没有钱也没有权，甚至连霍氏集团的继承权都岌岌可危。”
“你拿什么来爱我？”
霍岚彻底崩溃了。
她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祁川带着保安走了进来。
“把她扔出去。”
三个月后。
京城国家大剧院。
这是城南梨园戏班十城巡演的最后一站，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场。
后台化妆师正在给我做最后的定妆。
“傅老板，今天外面的阵仗可太大了，黄牛票都炒到十万一张了。”
祁川兴奋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媒体名单。
我笑了笑，戴上那顶沉甸甸的紫金冠。
这顶紫金冠是用巡演赚来的钱，请了非遗传承人历时三个月手工打造的。
也是师父生前最想看到的样子。
“时间到了，准备上场。”
大幕拉开。
台下掌声如雷，灯光璀璨。
我水袖一甩，亮出绝活满堂喝彩。
在舞台的角落里，我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岚。
她穿着一件廉价的旧夹克，头发凌乱，混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门票。
听说霍家因为她的失误，加上后续几个投资项目的暴雷已经被踢出了京圈的核心圈子。
她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普通人。
而我，站在她曾经以为用五百万就能买断的舞台上光芒万丈。
我们的位置彻底对调。
演出圆满结束。
谢幕时全场起立致敬。
严老在台下笑着冲我竖起大拇指。
回到后台，我刚卸完妆祁川就走了过来。
“师哥，刚才后门有个姓霍的非要见你。”
“她说她排了一晚上的队，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才买到了一张最后排的票。”
“她问你能不能见她一面，就一面。”
我看着镜子里卸去铅华依然清透坚定的自己。
拿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祁川。”
“师哥，我在。”
“告诉外面的保安，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后台放。”
我抿了一口茶，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她票也买了，戏也听了。”
“那就让她从哪来，滚回哪去。”
“师哥，外面的保安快拦不住了。”
祁川推开化妆间的门，脸色难看。
我正对着镜子卸妆。
没等我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紧接着大门被人砰地撞开。
江澈冲了进来。
保安跟在后面，满脸尴尬。
“傅老板，这男人像疯子一样，非说认识您。”
江澈确实像个疯子。
他身上那件英伦风的外套脏得发灰，头发散乱。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此刻眼底全是红血丝。
“傅渊，你装什么清高？”
他一巴掌拍在化妆台上，震倒了一排粉底液。
“当初要不是霍岚砸钱捧你，你这个破戏班早饿死了。”
“现在她破产了，你这忘恩负义的贱人连见她一面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