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起身。
拿出卸妆棉，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油彩。
祁川急了，上前去拉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这里撒野？”
江澈猛地甩开祁川，像一条被逼急的疯狗。
“我算什么？我是霍岚最爱的人。”
“你不过是她拿来气我的替身，一个戏子罢了。”
“现在霍岚因为你被圈子里封杀，你必须拿钱出来救她。”
我把脏了的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靠在椅背上，终于抬眼看他。
“江先生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因为投资暴雷破产，怎么成因为我了？”
江澈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如果不是你当众官宣恋情，让她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如果不是你挑拨离间，霍家怎么会断了她的资金链。”
“你把霍岚害得这么惨，今天必须给我五百万，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差点被他理直气壮的土匪逻辑气笑了。
“江先生既然这么爱她，怎么不自己出钱？”
我整理了一下衣摆，站起身。
“哦，我忘了。”
“你回国后吃穿用度全靠霍岚，她破产了，你连外卖都点不起了吧。”
江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戳中痛处让他越发歇斯底里。
“你闭嘴。她为你花了那么多钱，你还钱是天经地义。”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霍岚被两个保安按在门框边，脸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江澈，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阿澈......你来找他，是为了拿钱？”
江澈浑身一僵，转过头看到霍岚，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变成了理直气壮的抱怨。
“我不来找他要钱怎么办？难道跟着你一起露宿街头吗？”
“我都几天没买新衣服了，你连个酒店都开不起。”
霍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她当初为了刺激我，不惜扔下一张支票让我滚的白月光。
高贵冷艳的初恋。
在金钱滤镜碎裂后，只剩下一地自私的鸡毛。
她甩开保安，踉跄着走到我面前。
目光贪婪地落在我的脸上，带着祈求。
“阿渊，我不知道他会来闹。”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只看一眼。”
我淡淡地扫过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现在看完了？”
霍岚咽了咽口水，眼眶通红。
“对不起。”
“以前是我瞎了眼，把珍珠当鱼目。”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越过她，走向门口。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
“霍女士。”
我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戏已经散了，别入戏太深。”
“傅老板，上车吧。”
祁川拉开保姆车的车门，挡住了身后两道炽热且绝望的视线。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霍岚颓然地跪倒在冷风里。
江澈还在旁边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用。
真是般配。
车厢里开着暖气，隔绝了外面的狼藉。
严老坐在副驾驶，回头递给我一份红头文件。
“小伙子，干得漂亮。”
“上面对这次十城巡演的反响很满意，下个月的中外文化交流会，定你们戏班去。”
我双手接过文件，指尖微微有些发紧。
“谢谢严老提携，绝不给您丢脸。”
三年。
从连戏服都买不起的草台班子，到如今的国家级文化名片。
我咽下了多少碎玻璃，只有我自己知道。
车子驶入高档小区地下车库。
我刚下车，一道黑影就从立柱后面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