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从那天起,薄聿彻底封锁了自己。
他辞退了别墅里的所有佣人,也把温絮拒之门外。
季屿川试图翻墙进来找他,被他拿着高尔夫球杆赶了出去。
“滚。都给我滚。别来脏了她的清净。”
宽阔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黎织回来的那几天。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和温絮亲昵。
她低头咽下那碗带葱的粥,一言不发。
她坐在满地玻璃渣里,鲜血染红了小腿,而他却抱着另一个女人上了楼。
薄聿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嘴角溢出鲜血,脸颊肿胀得麻木。
“薄聿,你是个畜生。”
他跌坐在餐桌旁的地毯上,看着那块曾经染过黎织鲜血的地方。
地毯早就被阿姨换了新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疯了一样去扒那块地毯。
手指抠破了皮,鲜血蹭在地毯上。
“还给我......把她的血还给我。”
薄聿像个失去心智的疯子,在地板上摸索。
他多希望自己能找到哪怕一根属于黎织的头发,一点点她存在过的证明。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法则的力量抹除得干干净净。
他突然想起黎织刚回来那天,在迈巴赫的车里。
她问:“如果重来一次,你当年还会抱着我走那十七公里吗?”
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
他踩下刹车,不耐烦地让她别问了。
薄聿的心脏爆发出剧烈的绞痛。
他蜷缩在地板上,死死咬住手背,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会......我会的......”
“织织,求求你再问我一次好不好?”
“我背你走,走多少公里我都愿意,你别不要我......”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
凌晨三点。
薄聿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他冲进厨房,找出一把锋利的菜刀。
如果没有人记得她,那他就用自己的命,去地府把她换回来。
刀刃抵在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畸形的痛快。
就在他准备用力划下去的时候。
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在封闭的厨房里刮起。
菜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地砸在地上。
薄聿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织织?是你吗?织织。”
他冲着空气大喊。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阵空灵冷漠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击他的脑海。
“她不在了。”
那是地府使者的声音。
薄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用我的命换她回来。或者把我带走。让我去陪她。”
他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你们把记忆还给她。把痕迹还给她。”
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个穿着黑袍的人,眼神悲悯地看着他。
“薄聿,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用在世间的全部痕迹,换取了三天重返人间的机会。”
“船票已经用完,交易不可逆转。”
薄聿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为什么......她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使者冷冷地看着他。
“她本想告诉你。”
“但你用一个新欢,和一张黑卡,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薄聿如遭雷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亲眼看着你把偏爱给了别人,看着你将她弃在暴雨中。”
“是你的选择,让她彻底放下了执念。”
使者的话,字字诛心,将薄聿最后的一丝侥幸碾得粉碎。
“她去了哪里?”薄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忘川河畔,已入轮回。”
虚影渐渐消散。
“薄聿,余生,你便在自己清醒的记忆里,慢慢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