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巨大的碎裂声吓得温絮尖叫一声。
她捂着脸退到门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阿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温絮委屈到了极点,转身跑了出去。
大门被重重摔上,别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薄聿没有去追。
他跪在满地狼藉中,徒手扒拉着那些碎裂的电脑屏幕,指尖被划破,鲜血直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织织......我的织织......”
他喃喃自语,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接下来的几天,薄聿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
他不接任何合作,推掉了所有颁奖典礼。
他像个幽魂一样,开着那辆迈巴赫,游荡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去了孤儿院。
那个黎织从小长大的地方。
老院长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满眼血丝的薄聿。
“薄先生,我们这里从来没有收养过叫黎织的孩子。您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他去了黎织曾经工作过的报社。
主编一脸莫名其妙。
“黎织?没听过,我们社里一直没有这个人啊。”
他甚至跑去了民政局,要求调出当年的婚姻登记档案。
工作人员看着他像看神经病。
“薄先生,系统显示您一直是未婚状态。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我要叫保安了。”
未婚。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捅进薄聿的眼睛里。
他颓然地走出民政局,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天下起了小雨。
一如黎织消失的那天。
薄聿仰起头,任由雨水砸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他紧紧捂住心口,那里疼得仿佛有人在拿锯子一点点锯开他的血肉。
他终于体会到了。
黎织那天站在暴雨中,被他抛弃时,是怎样的绝望。
温絮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找来了季屿川和沈南音,强行把薄聿拖去了全市最好的心理咨询中心。
“医生,他最近总是臆想出一个叫黎织的女人,还说那是他的前妻。”
温絮红着眼眶,紧紧抓着薄聿的手臂。
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评估表。
“薄先生,这是一种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幻觉。”
“您当年在雪山上遭遇了极大的心理创伤,潜意识里为了逃避那种孤独和恐惧,虚构出了一个陪伴您的角色。”
“你放屁。”
薄聿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双眼赤红。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陪我住了三年的地下室。她为了给我省钱治胃病自己舍不得吃一顿好饭。”
“你们凭什么说她不存在。”
季屿川和沈南音赶紧上前拉开他。
“老薄你疯了。快松手。”季屿川吼道。
薄聿甩开他们,指着沈南音的鼻子。
“沈南音。那是你十年的闺蜜。你们高中就在一个宿舍,你生病的时候是谁背着你去医院的?是黎织。”
沈南音被他吓得脸色苍白。
“薄聿你冷静点。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黎织。我高中一直是走读的。”
薄聿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朋友。
看着他们眼中真实的恐惧和陌生。
他突然绝望地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是啊......你们都不记得了。”
“只有我还记得。”
他踉跄着后退,目光扫过温絮担忧的脸。
“温絮,你不是问我,如果我虚构了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电影结局男主要抛弃她吗?”
薄聿眼泪砸在地上。
“因为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毫无保留爱过我的人。”
他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雨幕里。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
薄聿像往常一样,走到客房门口。
他推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
“织织,我回来了。今天外面下雨了,好冷。”
无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着惨白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