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温夫人智商还是在线的,当着温典的面这样闹一闹,至少温典不会想我们达成了协议。
  哑女端着食物进来,低垂了眼睑不看我。
  我坐到小桌前,拿起了筷子,漫不经心地说:“温夫人挺厉害的嘛,温典居然挺顺从她,我还真是没想到。
  哑女缓缓跪在了我面前,泪光盈盈。
  我放下筷子,不等她比划,就道:“哑女,我不跑,你放心,我知道我走了会连累你们一家人。”
  哑女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恭恭敬敬给我磕了个头。
  我扶她:“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磕头下跪啊,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识过这个。”
  哑女抹了一把眼泪,自己站了起来。
  我笑了笑:“我答应你了,我不跑,你放心吧。”
  我重新拿起筷子吃东西,哑女指了指那一碗嫩嫩的蛋羹。
  我笑着拿了调羹尝了一口,点头道:“真好吃。”
  哑女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下来。
  “哑女,温典是关了你的家人吗?”我用手拿着一块排骨吃。
  哑女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哑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始比划。
  我们反反复复了好几遍,才弄明白。
  原来哑女的父母和哥哥都是这里的佣人,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为老夫人养花,哥哥是个打手。之前哥哥没有完成任务,被温典处罚了,父母为哥哥求情,也被一起关了起来,全家就只剩下做粗活的哑女,正好赶上我来了,于是哑女被派来伺候我。
  “他们都被关在哪?”我问。
  “地牢,那儿有很多人。”哑女比划着。
  我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用温巾擦手。
  “我吃好了,哑女,你别担心,好好做事吧,我不会为难你的。”我轻轻说。
  哑女低了头,比划了一句:“对不起。”
  她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温典这个混蛋就是抓住了我这个不忍心的毛病。
  所以,我得想个万全之策,虽然哑女和我萍水相逢,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我不想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欠下几条无辜的人命。
  混蛋温典一定是个心狠手辣的,这一家人对他来说,只怕就是什么都不是。
  我吃饱了也睡饱了,精神不错。
  手放在小腹上感受了一下,宝宝现在大概睡着了吧?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我并不担心我的处境,温典为了凤凰血,也不敢不把我供着。
  而且,霍景川一定会想办法找我,估计外面已经翻了天。
  只是这个温典是什么身份,我还一点头绪都没有,过往他一定是个不重要的人,否则,不会从未听他们提起过,看视频的内容,他们又挺熟识的。
  那么就是在小舅舅和霍景川的认知里,这个人已经死了。
  温典的心机之深,绝不是童晖父子可以比拟的,那么他的来路,就更加的令我好奇了。
  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使用武力,我就赌一把温夫人是个上道的,那接下来就心平气和地等着吧,等着事情有转机。
  但在这之前,我也不能闲着不是?那可不是我的风格,所谓雁过留声啊,他们拿了我的凤凰血,我也得让他们吃点教训不是?
  这是一幢机关重重的建筑,小院子里已经是步步危机了,这一次我决定去其他地方探探险,哑女还没有回来,我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两侧的尽头各有一部电梯,步梯在走廊中间。
  我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拉开门走了进去,我犹豫了一下,是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上面写着禁止上楼。
  下面有一道门,门上有一个红色的圈,圈里是一个鲜红的X。
  想到在院子里的时候感受到的幽幽目光,我决定我还是往下走吧,看看能有什么奇妙的东西,越是不让看,便越是好看啊!
  想来做这道门的人是相当自信的,密码锁设得极为普通,我几乎没费什么脑细胞就解开了锁,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待到下到一半,我便有些后悔了,因为越往下走,似乎温度越低。
  我现在极其不喜欢低温,应该是肚子里的宝宝不喜欢。
  四周已静了下来,我凝神听了听,隐约听得到很深很远的地方有哭喊声。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心里想着:宝宝,忍耐一下,妈妈的好奇心犯了,一定得去看个究竟,你要忍一忍了。
  我稍稍加快了脚步往下去。
  感觉下到了两层楼高的地方,才终于到了底,四周的墙壁上有浅浅的灯光投射,我顺着路拐到了平层,却发现原来这里是一间挨着一间的牢房。
  我努力压了压心跳,我知道温典不简单,却没想到竟不简单如斯,这里是M市,龙门,烈焰堂和空城已经把这里控制得滴水不漏了,没想到温典居然可以在这样严密的网络中自成一派,形成自己的王国,真是不简单啊!
  反观霍景川和小舅舅,唉!
  等我出去的,我一定要再请几位高人,好好培养我的空城,首先让他们明白的就是居安思危的道理,可不能养成贵族少爷的品格。
  虽然小舅舅和霍景川,以及整个龙门和烈焰堂都不是碌碌无为的人,但是,温典无疑是在酝酿大阴谋的人。
  我一间一间的走过去,微弱的灯光下,没有人的牢室里,地上也是血迹斑斑,看起来,住在这里的人,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了。
  “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见见典哥吧,你让我跟他解释一下,不是我不尽力,是南星那个贱人太狡猾了,我真的已经抓到她了,我就是要等典哥来,把南星交给她的,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放她走的,真的,大哥求求你,让我见见典哥吧,给我个机会,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将功补过的,我一定把那丫头抓回来,求求你,求求你了。”
  我顿住了脚步,那声音,赫然是霍宁!
  霍宁为什么会关在这里?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抓我,只怕他还没那个本事吧?
  那么,他如果是温典的人,那这一切就全都是温典自导自演的?
  我对温典的认知再次刷新了。
  想到我冲出了那个后厨直接撞到了温典的桌子,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我自投罗网,扑进了他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