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天上午,沈家在城郊的礼堂替林知意办了一场小型的追思会。
  没有请任何周家的亲戚,到场的只有沈家的至亲、陈医生,还有几个林知意生前资助过的病人。
  礼堂门口摆满了白菊,正中央挂着林知意年轻时的照片,笑得温婉又干净。
  周叙白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西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地冲到门口时,直接被两名保安拦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周叙白脚边。
  是被婆家连夜退婚赶出门的周明薇。
  她脸上还带着被婆家人打出来的巴掌印,死死抱住周叙白的腿哭喊。
  “哥!婆家把我的东西全扔出来了,房子和铺子也没了,你再去跟沈家求求情好不好?”
  “我真不是故意害死嫂子的,我是你亲妹妹啊,你不能看着我流落街头不管我!”
  周叙白低头看着她这张写满算计和自私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泛恶心。
  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东西,他亲手害死了那个拿命爱他的林知意!
  “谁是你哥?从你摔碗装病害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没你这个妹妹!”
  周叙白一脚踹开她,拼命挣脱门口的保安,跌跌撞撞冲进了礼堂大厅。
  大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沈玉兰一身黑衣站在遗照前,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谁准你进来的?给我把他轰出去!”
  周叙白没有躲,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直挺挺地双膝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妈,别赶我走......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我是来给知意认罪的!”
  他仰起脸看着黑白照片上那张再也不会冲他笑的脸,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他转过头,对着在场所有的亲友和陈医生,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大家听着,知意根本没有推过周明薇,也没有无理取闹!”
  “是周明薇自己摔了燕窝装低血糖,是我瞎了眼偏信她,亲手撕了知意去医院的住院单!”
  “知意肚子里长满了癌细胞回来拿救命药的时候,是我把她的药锁进柜子里,收了她的车钥匙!”
  “她在病房里疼得快死的时候,我还在跟秦朗拿五万块钱打赌,赌她撑不过五天就会哭着回来求我!”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他亲手往自己心口上捅刀子。
  短短几句话,听得在场的亲友一片哗然,几个受过林知意资助的女人当场红了眼眶骂他畜生。
  周叙白额头磕出了血,却连擦都没擦,泣不成声地望着遗照。
  “害死知意的人是我,是我亲手把她逼死的!”
  沈玉兰冷冷看着他在地上磕头认罪,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是朝旁边的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走上前,打开文件夹,当众宣读林知意在住院第二天亲笔签下的声明。
  “本人林知意,自愿将名下全部存款及婚前房产捐赠给医院救助基金,用于帮扶贫困患病女性。”
  “生前所有医疗费用均由个人账户结清,死后骨灰归还母亲沈玉兰,与周叙白及周家再无任何瓜葛!”
  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像一纸永远无法撤回的休书,当众斩断了他和她之间最后一点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