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叙白跪在地毯上，手里死死捏着那只旧手环，塑料边缘割破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朗和周明薇一前一后追了上来。
看见周叙白这副丢了魂的样子，秦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劝。
“叙白，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说到底，嫂子这病三年前就落下了病根，就算那天没耽误，住进医院也是个无底洞。”
周明薇也捂着红肿的脸蹲下来，哭哭啼啼地去拉周叙白的胳膊。
“是啊哥，她这三年在咱们周家白吃白喝养身子，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全靠你养着她。”
“我那不也是心疼你太累了吗？谁知道她身子骨这么不争气......”
周叙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两个。
他颤抖着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厚一沓医院缴费单和银行回执。
从三年前第一次手术，到这五天住进顶楼病房的所有开销，
每一笔刷的都是林知意自己的银行卡，甚至连他公司早年周转不开时，也是林知意偷偷拿嫁妆填上的窟窿！
“白吃白喝？周明薇，你睁大眼睛看看！”
周叙白抓起那沓单子，狠狠砸在周明薇脸上，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嫁给我这五年，没花过周家一分钱！当年是我跪在她家门口求她嫁给我的！”
“她为了帮我撑场面，刚做完化疗头发还没长齐就陪我去应酬喝酒，把胃喝烂了，你们凭什么糟蹋她！”
周明薇被砸得往后一缩，吓得脸色发白，半句话也不敢接。
周叙白扶着床沿站起身，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法务和周明薇婆家的电话。
“把送给周明薇陪嫁的那套别墅和两间铺子立刻收回来，她一分钱也别想带走！”
“还有，替我转告她婆家，她为了争风头装病害死亲嫂子，这种毒妇我们周家不管了，让他们看着办！”
周明薇一听婆家要退婚赶人，尖叫着扑上来想抢手机，被周叙白一脚踹翻在地。
秦朗见势不妙想往门外溜，周叙白反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他脚边。
“秦朗，从今天起，周氏停掉跟你家所有的合作，你欠我的项目款，三天之内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老宅，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把他们全赶走了，周叙白胸口那股喘不上气的剧痛却半分都没减轻。
他跌坐在床边，手指发抖地掏出手机，点开自己和林知意的聊天框。
屏幕最底下，还停留在他前天下午发过去的那几条语音。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自己那道高高在上、满是施舍的声音立刻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开来。
“林知意，气也撒了四天了，刚才路过药店给你买了你常喝的胃药。”
“过了今晚，你就算哭着跪在大门口，这门你也别想进了！”
那时候，她正躺在顶楼病房里，疼得连一口水都咽不下去。
害死她的哪里只是周明薇和秦朗？
真正把她的求救当笑话、亲手把她逼进绝路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周叙白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直到嘴角渗出血丝，哭声终于撕心裂肺地撞碎在空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