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骑马离开苏府时，夜风已经冷了下来。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彩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在风里摇晃。
“小姐，这么晚了还去柳大人府上，会不会太招眼了？”彩月小声问。
苏晚没回头：“招眼才好。”
她说着，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
彩月不再多问，赶紧跟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
苏晚脑子里转着刚才在书房里跟父亲说的话。
苏崇文的态度已经松动。只要再加把火，就能让他彻底站过来。
但问题在于——太后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她输了两次，不会再等到第三次。
苏晚想到这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萧铁衣送的匕首就藏在腰带里，冰凉的触感让人安心。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拐过前面的巷口，就到柳明章的府邸了。
就在这时，苏晚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弓弦绷紧的声音。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下一缩。
一支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钉在前面店铺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刺客！”彩月尖叫起来。
话音未落，黑暗里蹿出七八个人影。
全都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握着短刀。
动作极快，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苏晚从马上翻下来，拔出匕首，盯着那些人。
护卫队的几个人已经冲了上来，跟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刀光在夜色里闪烁。
“小姐，快走！”护卫队长喊道。
苏晚没动。
她知道跑不掉。
这些人既然敢在京城动手，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条街不算宽，两侧都是二层楼的店铺。路口已经被堵死，后面就是巷子，但巷子太窄，进去就是死路。
旁边有个布庄，门口堆着几匹布，还有一根晾衣杆。
苏晚眼睛一亮。
她往后退了几步，靠近布庄的门。
一个黑衣人看见她，提刀就冲过来。
苏晚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黑衣人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苏晚侧身，手里的匕首往上一撩。
刀刃划过黑衣人的手腕。
鲜血喷出来，短刀掉在地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往后踉跄。
苏晚没追，转身捡起地上的短刀，又抄起那根晾衣杆。
她把短刀绑在晾衣杆顶端，做成了一杆简易的长枪。
这时护卫队又倒下两个人。
对方还剩下五个。
苏晚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伊思教她的那些心法。
“遇敌不慌，先算后动。”
“地形是最大的助力。”
她往后退了几米，站在布庄门前的台阶上。
台阶比地面高出三级，让她有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两侧是堆着的布匹和杂物，正好可以作为屏障。
黑衣人又冲上来两个。
苏晚握着那杆简易长枪，盯着他们的动作。
左面的黑衣人先动，刀锋直刺过来。
苏晚没有硬接，侧步闪开，同时长枪横扫。
枪杆打在黑衣人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右面的黑衣人趁机冲上来，一刀砍向苏晚的脖子。
苏晚往后仰头，刀锋擦着她的下巴掠过。
她顺势收回长枪，又往前一送。
枪尖扎进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开。
“别磨蹭！”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应该是头领。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同时冲上来。
苏晚咬紧牙关，知道硬拼不行。
她看了一眼地面。
刚才打斗中，有布匹被打翻在地，散落得到处都是。
她一脚踩住布匹的一端，用力一甩。
布匹飞起来，朝那几个黑衣人罩过去。
他们一愣，下意识地挥刀去挡。
就在这个空隙，苏晚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路边的灯笼。
灯笼碎裂，火油洒出来，碰到旁边的火把，瞬间燃烧起来。
火焰蔓延到布匹上，窜起半人高的火苗。
几个黑衣人被火阻住，往后退了几步。
苏晚趁机往街口看了一眼。
柳明章的府邸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
只要冲过去，就能安全。
但她的马被堵在另一边。
护卫队长看出她的心思，喊道：“小姐，我来开路！”
他挥刀砍翻一个黑衣人，朝苏晚靠近。
就在这时，暗处又射出一支箭。
箭矢正中护卫队长的胸口。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的箭杆，嘴角溢出鲜血。
“队长！”护卫们惊叫。
队长晃了晃，倒在地上。
苏晚瞳孔一缩。
那个藏在暗处的弓箭手还在。
她必须解决掉他。
苏晚深吸一口气，仔细辨认箭矢射来的方向。
是左侧二楼的窗户。
窗户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
苏晚握着长枪，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伊思教过她，射手的视线受角度限制。只要找到死角，就能接近。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柱子。
柱子正好挡住了那扇窗户的部分视线。
苏晚贴着柱子，一点点往左边移动。
黑衣人还在跟护卫缠斗，没注意到她。
她绕到柱子后面，果然避开了那个角度。
然后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石，用力往巷子里扔去。
石头砸在墙上，发出声响。
果然，窗户里的弓箭手被引动了，朝那个方向射了一箭。
苏晚借此机会，看清了他的位置。
在窗沿右侧。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支银簪。
伊思教她的暗器手法，她练了很多次。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银簪扣在指尖。
瞄准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伊思说过的话。
“杀人和射靶不一样。你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点，而是那个人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眼神里那一点微光。”
苏晚盯着那扇窗户。
风吹过来，窗帘掀起一角。
她看见里面人形的轮廓。
银簪出手。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几乎在同时，窗户里传来一声闷哼。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晚呼出一口气。
但危机还没解除。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看见弓箭手被解决，变得更加凶残。
护卫已经倒了大半，只剩下两个人还在苦战。
苏晚握着长枪，正要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声音急促，像是很多人马在快速接近。
苏晚心里一紧。
是刺客的同伙？
还是太后派的第二批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一支人马从街口冲出，领头的是个穿着铁甲的中年人。
苏晚眯起眼睛。
看清了来人。
是柳明章府上的亲卫队长。
“苏小姐！”队长看见她，翻身下马，“柳大人让我们来接应你！”
苏晚松了口气，指了指那几个黑衣人，“一个活口！”
队长一挥手，身后的亲卫们冲上去。
他们都是精锐，训练有素，一交手就占了上风。
黑衣人们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已经被包围了。
没过多久，最后一个黑衣人被制服。
亲卫队长走到苏晚面前，抱拳道：“小姐受惊了。柳大人正在府上等您，请您随我去。”
苏晚点点头，却没有马上走。
她走到那个被制服的刺客面前，蹲下身。
刺客已经服毒了，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苏晚皱起眉头。
这些死士都是死士，一旦失手就自己解决。
她搜了搜那人的身上。
除了几两碎银，还有一块令牌。
苏晚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