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苏晚就醒了。
窗外传来鸟叫声,声音清脆。她躺在床上没动,眼睛盯着帐顶,脑子在飞快转动。
昨天太后派死士来暗杀的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消息是陈子墨特意放出去的——不是苏晚被刺杀,而是“有人夜闯柳府未遂”。说得含糊,猜得越多。
苏晚翻身坐起来。
今天有太多事要办。
秋猎就在三天后,时间根本不够用。
她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护卫,看见她立刻行礼。
“备马。”苏晚说,“去陈家。”
“这么早?”护卫愣了下。
“越早越好。”
苏晚换了身劲装,翻身上马。
街上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显得格外清脆。
陈子墨住的地方在东城,是个小小的独门独院。
苏晚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打拳。
看见苏晚进门,他收住招式,擦了把汗:“出什么事了?”
“秋猎后天就要出发。”苏晚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你得在三天内把太后在京城的眼线全部拔掉。”
陈子墨愣住了。
“三天?”他把擦汗的布巾往旁边一扔,“时间太紧了。”
“我知道。”苏晚走进院子,“但必须在秋猎期间动。太后会离开宫里,这是最好的时机。”
陈子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有名单吗?”他问。
“有。”苏晚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纸,“一张是太后安插在六部的眼线,一张是宫里的。”
陈子墨接过来,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睛越眯越紧。
“这么多?”
“太后经营了几十年,这点人手不算多。”苏晚说,“你要做的事很简单——在她出城之前,让这些人全部闭嘴。”
“怎么个闭嘴法?”
“软的硬的都可以。”苏晚的声音很冷,“能策反就策反,不能策反就让他们消失。”
陈子墨沉默了几秒钟,把纸收进袖子里。
“给我两天。”他说,“后天早上,这些人一个都不会再为太后效力。”
苏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了,“萧景桓那边的棋子,你安排人跟他接头。”
“明白。”
苏晚走出院子,上了马。
她没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家茶馆。
茶馆还没开门,门板紧紧关着。
苏晚敲了三下,两重一轻。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见是她,立刻把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苏小姐。”老者躬身行礼。
“萧景桓在吗?”苏晚问。
“在楼上。”
苏晚走了上去。
茶馆二楼只有一张桌子,萧景桓正坐在那里喝茶。看见苏晚,他站起身,神色有些紧张。
“出什么事了?”他问。
“坐下说。”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来,语气平静。
萧景桓坐下,手握着茶杯,握得很紧。
“秋猎快到了。”苏晚说,“太后一定会让你父亲在猎场上表态。”
“表态?”
“太子人选的事。”苏晚盯着萧景桓的眼睛,“太后会让你们后族在秋猎上正式提出辅佐太子的事。”
萧景桓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他问。
“你需要在后族内部制造混乱。”苏晚的声音低下来,“就在太后要你们表态的那天晚上。”
“怎么制造?”
“你父亲手下有个管事,叫王福,你知道吧?”
“知道。”萧景桓点点头,“他是我父亲的亲信。”
“这人私下跟太子身边的人有往来。”苏晚说,“而且胆子不小,居然敢伪造太子的手令。”
萧景桓愣住了。
“证据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苏晚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你拿去,找个合适的机会,在秋猎的时候把它当众揭出来。”
萧景桓接过纸张,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会让他们以为是族长要跟太子合作……”
“对。”苏晚说,“太后会以为是族长在两面讨好。族长会以为是太子在拉拢后族。”
“他们两边都会乱起来。”
“没错。”苏晚站起身,“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把这张牌打出去。”
萧景桓沉默了很久,最后握紧拳头,点了点头。
苏晚走出茶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人多起来,几辆马车从身边经过。她站在原地,看着人流来来往往,脑子里想着下一件事。
伊思还在京郊的别院。
得去见她一面。
最后一关了。
苏晚翻身上马,往城郊的方向赶去。
出了城,官道上显得空旷。路边的树木已经落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摇晃。
马跑得很快。风刮在脸上,有些疼。
苏晚没在意这些。
她在想着太后的话。
“你母亲的死,跟哀家有关。”
这个秘密一直被太后压着。现在太后主动提起来,说明她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最后的筹码。
可苏晚还是不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母亲死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一直缠着她,让她睡不着觉。
半个时辰后,苏晚到了伊思的别院。
院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走进去。
伊思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把剑,在细细地擦拭。
她抬头看见苏晚,笑了笑:“来了?”
“嗯。”苏晚走过去,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伊思放下剑,看了她好几秒。
“你眼神不太对。”伊思说,“出什么事了?”
“秋猎快到了。”苏晚说,“我已经把所有棋子都布好了。”
“然后把太后逼到绝路上?”
“对。”苏晚看着伊思的眼睛,“可我还缺一步棋。”
“什么棋?”
“怎么才能在猎场上直接拿下她。”
伊思沉默了一会儿,把剑放回桌上。
“你问对人了。”她说,“我有个法子。”
“你说。”
“太后在京城能稳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后族。”伊思的声音很低,“靠的是京畿卫。”
苏晚愣住了。
“京畿卫?”她皱起眉头,“京畿卫的统领是赵桓的人。”
“明面上是。”伊思看着她,“暗地里,他早就被太后收买了。”
苏晚沉默下来。
这个情报她完全不知道。原著小说里根本没提过这事。
“京畿卫有八千人。”伊思继续说,“统领赵琦是从小跟太后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的儿子。”
苏晚的脑子飞快转着。
八千京畿卫,就在京城附近。如果太后在秋猎上遇到麻烦,赵琦会立刻带着京畿卫赶到猎场。
“那怎么办?”苏晚问。
“把赵琦调走。”伊思说,“用个调虎离山。”
“怎么调?”
“太后在城西有个宅子,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别院,其实里面藏了不少东西。”伊思的声音更低了,“赵琦每个月都会去那里跟她见面。”
苏晚眼睛一亮。
“如果秋猎那天,有人在那个宅子里搞出点动静——”
“赵琦一定会带人去查。”伊思接过话茬,“等他走了,京畿卫就不会在猎场上出现。”
“可京城那边怎么办?”
“你跟赵桓打过招呼。”伊思说,“让他的人接替京畿卫,盯着城里。”
苏晚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
“这个法子可行。”她说,“可赵琦能信吗?”
“他会信的。”伊思也站起来,“因为那个宅子里藏着太后最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太后的密诏。”伊思笑了笑,“里面有她跟先帝的对话记录,记载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