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手令刚送出去,府外就传来马蹄声。
她转身看向窗外。
天色渐亮,晨雾还没散尽。
“小姐!”管家跑进来,脸色发白,“出事了。”
苏晚转过身。
“说。”
“老爷被太后扣在宫里了。”管家声音发抖,“昨晚太后召见,说让老爷在宫中住几日,商议秋猎事宜。”
苏晚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窗台。
商议秋猎?
太后这是明摆着拿父亲当人质。
她早就料到太后会走这步棋。
“还有什么?”苏晚问。
管家吞吞吐吐:“太后传话,说老爷身体不适,让小姐您今早进宫探望。”
苏晚笑了一声。
探望?
鸿门宴还差不多。
“备轿。”她说。
管家愣住:“小姐,您现在去?”
“不去,太后会以为我怕了。”苏晚拿起桌上的令牌,“我偏要去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半个时辰后,苏晚的轿子停在宫门外。
她下了轿,抬眼看向宫墙。
朱红的高墙,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太后身边的太监已经在等着了。
“苏小姐,这边请。”
苏晚跟着太监穿过几道宫门,走进一处偏殿。
殿里摆着茶具香炉,看起来像是会客的地方。
但苏晚注意到,殿外站了六个侍卫。
每个侍卫的手都按在刀柄上。
她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小姐稍等,太后马上就到。”太监退了出去。
殿门被关上了。
苏晚扫了一圈房间。
窗户开着,外面是小花园。
如果她没记错,这里离太后的寝宫不远。
太后选这个地方见面,就是想告诉她——你父亲在我手里,你别想乱来。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殿门开了。
太后走进来,穿着一身便服,脸上带着笑。
“晚儿来了。”
苏晚站起身,行了礼。
“臣女多谢太后让臣女进宫见父亲。”
太后摆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你父亲身体不适,本宫让他在宫里歇着,你不用担心。”
“父亲在哪?”苏晚直接问。
太后笑了笑:“你也别急,待会就让你见。”
她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晚儿,本宫一直很欣赏你。你聪明,有胆识,比你姐姐强多了。”
苏晚没接话。
太后继续说:“你若是愿意,以后跟着本宫,本宫不会亏待你。”
苏晚抬起头,看着太后。
“太后想让臣女做什么?”
太后放下茶杯:“很简单。秋猎那天,你什么都不要做。”
苏晚没说话。
太后看着她的眼睛:“只要你不乱来,你父亲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要是臣女乱来呢?”苏晚问。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那就不一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晚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知道,太后这是在等她的回答。
“臣女想见父亲。”苏晚说。
太后看了她一会,然后点点头。
“好,本宫让你们父女见一面。”
她拍了拍手,旁边的太监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两个侍卫扶着苏崇文走进来。
苏晚看到父亲的样子,心里一紧。
苏崇文脸色苍白,头发有些乱,走路也不太稳。
但他看到苏晚时,还是努力挺直了腰。
“晚儿。”他的声音有些哑。
苏晚站起身:“父亲。”
苏崇文走到她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他看了看旁边的太后,又闭上了嘴。
太后笑了笑:“你们父女好好聊聊,本宫先出去。”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晚儿,本宫在外面等你。”
殿门关上了。
苏晚看着苏崇文。
“父亲,您还好吗?”
苏崇文点点头:“没事,就是没睡好。”
他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快走,别管我。”
苏晚摇头:“父亲,您先别急。”
苏崇文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的家书,你带回去。”
苏晚接过信,看了一眼。
信封上有血迹。
她的手指一紧。
苏崇文说:“回去看,别在这里拆。”
苏晚点点头,把信放进袖子里。
“父亲,您保重。”
苏崇文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你也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苏晚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父亲的声音。
“晚儿,做你该做的事。”
苏晚脚下顿了顿,没有回头。
她走出偏殿,太后还在外面等着。
“聊完了?”太后笑着问。
苏晚点头。
太后挥手:“送苏小姐出宫。”
出了宫门,苏晚回到轿子里。
她拿出那封信。
信上沾着血迹,但已经干了。
她拆开信,拿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苏崇文写的,内容很简单——让她别管他,好好照顾自己。
但苏晚注意到信上的字迹有些歪。
特别是最后一句:“父亲一切安好,勿念。”
那个“好”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故意歪了一下。
苏晚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过信纸,对着阳光看了看。
信纸背面有个淡淡的印子。
像是用指甲用力划过留下的。
她仔细辨认那些印子。
“密—令—太—后—逼—我—写—信”
苏晚的手一紧。
她就知道。
太后怎么可能轻易让父亲写信给她?
这封信根本就是太后逼父亲写的。
父亲特意留下了这个暗号。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该怎么办?
接父亲出来?
可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直接跟太后翻脸。
不接?
太后真的会对父亲动手。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母亲的脸。
母亲当年,也是被太后逼死的吧?
她睁开眼,目光变得冰冷。
她不能让父亲步母亲的后尘。
但也不能直接跟太后硬拼。
她要找到一个办法,既能救父亲,又不会让太后察觉。
苏晚想了想,问车夫:“咱们府上还有多少护卫?”
车夫回答:“二十多个。”
苏晚皱眉。
二十多个,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人。
但太后盯着她,她不能调兵。
苏晚手指敲着轿子壁。
突然,她想到了伊思。
伊思在京郊有座别院,里面养了不少护卫。
而且还靠近青州,如果父亲被送到那里,太后的人就很难找到。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父亲从宫里弄出来?
苏晚沉思了一会。
然后她笑了。
太后不是要让她什么都不做吗?
那她就不做。
她直接跟太后翻脸。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根本不在乎父亲。
这样太后就算继续扣着父亲,也威胁不了她。
苏晚回到府里,立刻叫人去把苏崇文的家书抄了十几份,发到各个官员手里。
第二天一早,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苏崇文被太后扣在宫里的事,无人不知。
而且苏晚还让人传话——父亲为了太后,写信让她别管。
她不会听父亲的。
她要做自己的事。
这让所有人都愣了。
大家原以为她会想方设法救父亲。
但她却直接说,不管父亲了?
当天下午,苏晚当众烧了那封家书。
火烧得很旺。
纸灰飞起来,飘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人全都惊呆了。
“你疯了!”有人喊,“那是你父亲的信!”
苏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