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气氛变了。
苏晚握着那块玉牌,指尖能摸到上面刻的纹路。
太后没动筷子,就这么看着她。
“铜令?”苏晚露出茫然的表情,“什么铜令?”
太后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不知道?”
“臣女确实不知。”苏晚放下玉牌,“太后说的,可是秋猎那日青崖先生提过的令牌?”
太后端起酒杯,没喝。
“青崖先生怎么跟你说的?”
“青崖先生说,沧澜阁有块铜令,能调令江湖势力。”苏晚说,“但臣女当时就回绝了。臣女一介女子,要那东西做什么?”
太后把酒杯放回桌上。
“杯子磕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可哀家听说,铜令在你手里。”
苏晚笑了。
“太后听谁说的?”
太后盯着她。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铜令在不在你身上。”
苏晚站起来。
“太后若是不信,可以搜身。”
她张开双臂。
宴席上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几个大臣低头,不敢看。
太后看着苏晚,眼神一点点变冷。
“你这是在将哀家的军?”
“臣女不敢。”苏晚放下手,“臣女只是觉得,与其让太后疑心,不如当众查验清楚。”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坐下吧。”
苏晚坐回位置上。
太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哀家只是随口问问。你年纪小,别往心里去。”
“太后关心臣女,臣女明白。”苏晚端起酒杯,“臣女敬太后一杯。”
太后没接这杯酒。
她放下筷子。
“听说青崖先生失踪了?”
苏晚心里一紧。
“青崖先生秋猎那日就离开了。臣女也奇怪,她走得匆忙,竟连声招呼都没打。”
“是吗?”太后的声音很轻,“可哀家听说,她最后见的人,是你。”
苏晚抬头。
“太后,秋猎当日,青崖先生确实找过臣女,说想请臣女帮忙打开皇家密库。臣女拒绝了。后来她就走了。”
太后盯着她的眼睛。
“就这些?”
“就这些。”
太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可哀家还听说,你和青崖先生一起进了地宫。”
“地宫?”苏晚皱眉,“什么地宫?”
太后的目光像刀子。
“皇家密库。”
苏晚愣住。
“太后,青崖先生是提过密库的事。但臣女一个外臣之女,怎敢进皇家密库?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
“太后若是信不过臣女,大可派人去查。密库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在,有没有少。”
太后的脸色变了。
苏晚这句话,正好戳中她的痛处。
密库里少了东西,可她要怎么说?
说了就等于承认她派人进去过。
不说,这事就只能烂在肚子里。
宴席安静得可怕。
一个大臣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
“太后,”苏晚开口,“臣女有一事禀报。”
“说。”
“臣女昨日整理行装,发现了一样东西。”
苏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帛。
“这是青崖先生落在臣女马车上的。臣女本想还给她,可一直没找到人。”
太后示意宫女把布帛拿过来。
宫女展开布帛,脸色变了。
太后的脸色也变了。
布帛上,赫然是太后手书的密信。
内容是让青崖先生想办法除掉苏晚。
苏晚看着太后。
“太后,这封信上的笔迹,臣女瞧着眼熟。像是、像是……”
她没说完。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太后的手指攥紧了酒杯。
“你什么意思?”
“臣女没什么意思。”苏晚说,“臣女只是觉得奇怪。青崖先生自称沧澜阁主,可这信上的内容,怎么像是在替什么人办事?”
她把“什么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太后盯着她。
“你想说什么?”
“臣女斗胆猜测。”苏晚站起来,“青崖先生怕是冒充的。她根本不是什么沧澜阁主,而是有人派来接近臣女的。”
“目的呢?”
“目的就是让臣女进密库。”苏晚说,“密库里有什么,臣女不知道。但臣女一旦进去,就必死无疑。”
她抬头看着太后。
“太后,您说,谁会这么恨臣女?”
太后的脸色铁青。
“你怀疑哀家?”
“臣女不敢。”苏晚跪下,“臣女只是觉得,太后身边怕是有奸人,借着太后的名义行事。这信上的笔迹虽然像太后,但未必是真的。”
她抬起头。
“臣女恳请太后彻查此事。”
太后的手在发抖。
她盯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杀意。
可宴席上这么多人,她不能说别的。
“起来吧。”
苏晚站起来。
太后的声音很冷。
“这封信,哀家会查。”
“谢太后。”
苏晚坐回位置上。
宴席继续。
可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太后没再吃东西。
酒杯空了,也没人敢给她倒。
苏晚低着头,吃着面前的菜。
她知道太后在看她。
太后的目光像刀子。
可苏晚不在乎。
她赌赢了。
太后不敢当众翻脸。
宴席结束后,太后站起来。
“苏晚,你留下。”
群臣散了。
苏晚站在原地。
太后走到她面前。
“你很聪明。”
“臣女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你明白。”太后的声音很轻,“你比谁都明白。”
苏晚没说话。
太后盯着她。
“可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太后说的是。”苏晚笑了,“可蠢人,死得更快。”
太后盯着她。
目光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你觉得你赢了?”
“臣女从来没想过赢。”苏晚说,“臣女只是想活着。”
太后冷笑。
“活着?你配吗?”
苏晚抬头。
“臣女配不配,不是太后说了算。”
太后愣住。
苏晚笑了笑。
“太后,天色不早了。臣女告退。”
她转身离开。
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会后悔的。”
苏晚没回头。
走出行宫,她的后背已经湿透。
手在抖。
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
“回府。”
马车动了。
苏晚靠在车厢上,闭上眼。
刚才那一局,她赢了。
可她知道,太后不会放过她。
杀意已经到了顶点。
马车快到苏府时,苏晚睁开眼。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是断臂老者给的那本沧澜阁残卷。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位置。
其中一个,在京城城西。
苏晚盯着那个位置。
手指摸着纸页。
这是她唯一的线索。
车停了。
“小姐,到了。”
苏晚收起残卷,下了马车。
苏府门口,苏崇文站在那里。
“父亲。”
苏崇文看着她。
“听说你在行宫跟太后起了争执?”
“没有。”苏晚说,“只是说了几句话。”
苏崇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你进来。”
苏晚跟着他进了书房。
苏崇文关上门。
“你到底在做什么?”
“女儿只是想活下来。”苏晚说,“父亲,太后要杀我。”
苏崇文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女儿没疯。”苏晚说,“秋猎那日,女儿差点死在密库里。是太后派人做的。”
苏崇文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