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令牌握在手心。
铜令上的裂缝硌着掌纹,边缘磨得发亮,看得出被人反复摩挲过。
她盯着令牌正面那个“凤”字,手指沿着笔画描了一圈。
暗卫还在门口等着。
苏晚把令牌收进袖口,推门出去。
“去东市醉仙楼。”她说。
暗卫愣了下:“现在?”
“现在。”
夜色很浓。街上只剩几盏灯笼还亮着。
苏晚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她脑子里转着的,是萧铁衣最后一句话——
“你跟你娘一样。”
她娘?
苏晚在原著里就没见过这个角色,只知道是难产死的。
可萧铁衣这句话明显藏着别的意思。
她娘是什么人?
跟太后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压在胸口,问不出来。
醉仙楼还亮着灯。
苏晚一进门,伙计就迎上来:“楼上雅间,有位客人等您多时了。”
她上楼。
推开门。
萧铁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碗。
“来了。”他放下碗。
“信上说的事,我想得很清楚。”
苏晚坐下。
“凤影令到底是什么?”
萧铁衣盯着她看了会儿。
“你握在手里这么久,该知道的应该都查到了。”
“查不到。”苏晚说,“这块令牌在兵部没有任何记录,但我的人告诉我,拿着它能调得动神机营。”
“神机营?”
“对。我试过。”
萧铁衣笑了声:“你胆子真大。”
“是令牌够硬。”苏晚把令牌拍在桌上,“萧将军,你到底说不说?”
萧铁衣端起茶碗,喝了口。
“凤影令是太宗皇帝留下的。”
他停顿了下。
“三十年前,先帝继位那年,太宗亲手铸了这块令牌,交给时任虎贲将军的凤家,用来节制神机营和三千铁骑。”
苏晚手指收紧。
“那为什么会裂?”
“因为有人不想让它完整。”
萧铁衣站起来,走到窗边。
“十五年前,你娘拿着这块令牌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事。”
“什么事?”
“太后跟当年废太子案的关系。”
苏晚瞳孔一缩。
废太子案是原著里一笔带过的旧案,只说前太子谋反被诛,牵连数百人。
“你娘的证据还没送到御前,就被截住了。”萧铁衣继续说,“令牌被人一剑劈开,她受了重伤,逃回苏府后没撑过三天。”
“她不是我娘。”苏晚声音很冷,“她是真正的苏晚的母亲。”
萧铁衣转过身。
“你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拿着这块令牌。”
苏晚沉默。
“太后一直在找它。”萧铁衣说,“她知道令牌在苏家,但你娘藏得太好,她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因为你打开了皇家密库。”
苏晚握紧令牌。
“密库里的东西,是太宗留给持令人的。”萧铁衣说,“我的人看到你从里面带出了血帛和地图,就知道令牌在你手上。”
“所以你才来找我。”
“对。”
苏晚站起来。
“这些我都记下了。”她说,“明天午时,我会派人来接你。”
“去哪?”
“这是我的事。”
苏晚转身要走。
萧铁衣喊住她:“令牌的事,你打算怎么应对太后?”
苏晚脚步停下。
“她现在肯定知道令牌在我手里。”萧铁衣说,“秋猎行宫宴会上,她一定会找机会试探你。”
“我清楚。”
“那你准备怎么办?”
苏晚回过头。
“她想要令牌,我就给她令牌。”
萧铁衣一愣。
“一个假的。”
苏晚说完,推门出去了。
回到苏府,已经深夜。
苏晚没睡。
她坐在桌前,点着灯,盯着凤影令。
令牌上的裂缝从“凤”字中间穿过,将“又”字一分为二。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
冰凉。
粗糙。
像十五年前那一剑留下的疤。
她拿出那块血帛,摊开。
帛上的血迹已经变黑,但那些字还清晰可辨——
“三月十七,永宁宫密诏。”
“四月廿五,禁军夜出。”
“六月十一,太子府火起。”
每条记录后面都有日期和时辰,工工整整。
苏晚把血帛叠好,收进怀里。
她拿起笔,写了封信。
信很短——
“明天开始,从流民里挑二十个孤儿,年龄八到十二岁,男女孩都要。挑好后送到城西福安巷第三个院子,那里会有人接应。”
“落款:持令人。”
她把信交给暗卫:“送到城东铁匠铺,给陈老七。”
暗卫接过信,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出门去了城西。
福安巷第三个院子。
院子不大,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院子里堆着一些木材和石块,像是要修房子。
苏晚推门进去。
一个断臂老者坐在正房门口,面前摆着一堆铜片和铁丝。
“姑娘来了。”老者站起来。
“人我挑好了,明天送来。”苏晚说。
“行。”
“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老者看着她。
“我要一个完全独立的传讯体系。”苏晚说,“你看下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些符号和图案,旁边标注着位置。
老者凑近看。
“这是?”
“我设计的暗语。”苏晚指着图纸,“每个符号代表一个地点,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信息。比如这个圆点加横线,代表‘安全’;圆点加竖线,代表‘危险’。”
老者仔细看了会儿。
“这比我们用的暗号要复杂。”
“复杂才安全。”苏晚说,“我要的是连自己人都看不懂,只有我能破译。”
“那传讯机关呢?”
“用这些。”
苏晚从袖口掏出一叠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些精巧的机关,有藏书的夹层,有传信的管道,有信号弹的发射装置。
老者一张张看完。
“这些东西用料都不复杂,但需要精密手艺。”
“能做吗?”
“能。”老者说,“给我七天时间。”
“七天太久,五天。”
老者沉默了下:“我尽力。”
苏晚点点头。
她走到院子中间,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圈里写着三个字——
“神机营”。
她在旁边画了个叉。
“神机营的人,不能用。”她说,“他们跟太后有关联。”
“那三千铁骑呢?”
苏晚抬头:“你能联系得上?”
“能。”老者说,“老将军虽然走了,但旧部还在。”
“那就用他们。”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老者点头。
苏晚回到苏府,刚进门,管事就迎上来。
“小姐,宫里来人了。”
苏晚眉头一皱。
“是太后身边的孙公公。”
她跟着管事走到花厅。
孙公公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苏晚,立刻站起来。
“苏小姐可算回来了。”
“孙公公找我什么事?”
“太后娘娘请您明日午时进宫赴宴。”孙公公笑着说,“说是要嘉奖您护驾有功。”
苏晚心里一沉。
果然来了。
她面上不动:“有劳公公跑一趟。”
孙公公走后,苏晚回到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秋猎已经过去五天了,太后现在才提起“护驾有功”这事,明摆着是冲着凤影令来的。
她走到桌边,打开一个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枚崭新的铜令。
跟凤影令一模一样,连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