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之后,此时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整个宗圣观披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玄崇谨遵师傅孙四淼的吩咐,带领着岑远清与无尘一同游览这座庄严肃穆的道观。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个嘟着小嘴的小道童重阳不情愿地跟着。
几人鱼贯而行,穿过古色古香的栖真阁,沿着蜿蜒曲折的青石小径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位于说经台西南方的化女泉畔。只见清澈见底的泉水潺潺流淌,水波荡漾间闪烁着点点金光。而就在泉边不远处,有一绿衣少女正和一个年纪约摸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郎并肩而立,两人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小道童重阳目光锐利,只一眼便认出了那绿衣少女正是那个总是出现在观里、来历神秘的女子。他连忙凑近玄崇,压低声音说道:“师祖,您瞧,那边的好像是吉祥姑娘和山下徐家的公子呢!要不要小徒前去请他们暂且回避一下?”
然而,玄崇尚未开口回应,一旁的岑远清却抢先一步笑道:“哈哈,不必如此麻烦啦!人家二人本就比我们先在那里,瞧着正是你侬我侬、互诉衷肠,咱们又何苦去充当那棒打鸳鸯、搅人好事的恶人呢?”说着,他还朝着玄崇挤眉弄眼一番。
重阳抬头看向自家师祖,只见玄崇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岑远清所言。于是,重阳心领神会,转身引领着众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无尘却是眉头微皱,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那绿衣少女,心中暗自思忖。凭借他多年修炼的敏锐感知力,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这位绿衣少女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精气。很显然,此少女绝非人族,宗圣观的这群道长不会看不出来,但他们却允许这少女进入观里,他一个客人也不便多言,只得默默地跟上队伍继续前行。
玄崇不经意间回头,瞥见无尘眉头紧紧皱起,步伐也明显慢于众人,似乎被什么沉重的心思所困扰。他心中一动,脚下不自觉地放慢速度,渐渐与无尘并肩而行。
“无尘小禅师,看你这副模样,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玄崇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目光温和地望向无尘,率先打破了沉默。
无尘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玄崇会如此直接地询问,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略微迟疑后,还是轻声说道:“不瞒道长,我方才看到观内的道童谈及那两位施主显得极为熟稔,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长是否知晓他们的来历?”
玄崇闻言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缓声道:“原来小禅师是在烦恼这个啊。依我所见,小禅师真正想问的,恐怕是那位绿衣少女吧?”
无尘点点头,玄崇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就知道,以无尘的修为不会看不出吉祥姑娘不是人族。
玄崇看了眼不远处的亭子里有石桌石凳,对重阳道:“重阳,你去取些茶来,我与两位客人在前方亭子稍作歇息。”
重阳得到指令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而此时,无尘和岑远清两人,则在玄崇的引领之下,缓缓走进了亭子,并相继落座。
玄崇先是微微抬眸,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岑远清和无尘,然后才开口说道:“想来二位应该都已经察觉到刚才那位身着绿衣的少女非人吧?她名为吉祥,与我们这宗圣观之间可是有着颇为深厚的渊源,乃是化女泉边的一株七香草。”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整理思绪,接着又继续讲起了那段久远的往事。
“这件事情啊,大概得追溯到一千多年以前喽。那个时候的宗圣观呀,不过就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道观罢了。就在那时,本观的开派祖师尹天师有幸遇到了下凡游历的太清道君,并承蒙其亲自传授太清道法。后来,凭借着自身的天赋和努力,尹天师最终得以成功飞升成仙。但实际上呢,就在同一时间,太清道君还曾点化过一具白骨。此白骨名为徐甲,因其前后侍奉了太清道君将近二百年之久,所以太清道君心怀感念,不仅将其点化成灵,而且还破例把他收为记名弟子,赐号‘白骨真人’……”
太清道君每隔半个月便会在宗圣观的讲经台为尹天师和徐甲传道授业、答疑解惑。时光荏苒,匆匆而过,就这样整整过去了一年之后,太清道君方才功成身退,返回仙界。
说来也巧,就在距离太清道君讲道之处不远的地方,有着一泓清澈见底的清泉。泉边生长着一株历经百年风雨洗礼的七香草,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在默默地聆听着道君的教诲。或许正是由于太清道君在此处讲道时所散发出来的玄妙气息,这株七香草竟然渐渐地萌生出了灵智。
尹天师与徐甲偶然间察觉到了这处的变化,他们对这株拥有灵性的七香草关爱有加,时常前来照料呵护。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株七香草幻化成了一名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吉祥。而这眼清泉,也因此而被尹赋予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化女泉。
随着尹天师和徐甲频繁地下山游历,凭借着自身的高深道行广积善德,宗圣观的名声逐渐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了宗圣观,纷纷慕名而来,希望能够拜入宗圣观门下,学习道法。于是,宗圣观开始招收一些具有慧根的弟子入门,道观内一时间热闹非凡。
然而,尹天师因为既要专心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又要悉心教导新入门的弟子们,分身乏术之下,前往化女泉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而徐甲则不同,他与吉祥同为异类得道,彼此之间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再加上吉祥尚不能完全化形,无法离开化女泉自由行动,所以徐甲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化女泉的常客。每次下山归来,他都会迫不及待地来到化女泉畔,与吉祥分享那些他在山下遇到的奇闻异事,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欢声笑语常常回荡在这片宁静的角落。
转眼已是百年,宗圣观在尹天师的手上发扬光大,尹天师也已经功德圆满,在他飞升前昔,他将徐甲叫到了自己的房里。
徐甲轻轻推开门,踏入屋内,尚未站稳便开口问道:“师兄,不知您此番寻我所为何事啊?”他那洪亮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要知道,他与尹天师有着百年的师兄弟情谊,彼此之间早已熟稔至极,说话自然也就无需拐弯抹角、遮遮掩掩。
只见那坐在桌前的尹天师,须眉皆已雪白如银霜,但面容却依旧慈祥温和,听到徐甲的话语,他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师弟,为兄不日即将飞升去仙界。在这临行之际,心中尚有一些言语想要对你交代一番。来,快些过来坐下,咱们慢慢谈。”说着,他伸出手来,朝着旁边的椅子微微一摆,示意徐甲落座。
徐甲闻言,赶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依言坐下。对于尹天师这位德高望重的师兄,他向来都是心怀敬意的,平日里尹天师但凡有所吩咐,他无有不从之理。
待得徐甲坐稳之后,尹天师方才继续言道:“师弟呀,今日为兄唤你前来,实则是有两件要事相托于你。这头一件嘛,便是关于咱们这座宗圣观以及观中的一众徒儿徒孙们。我知师弟你生性洒脱不羁,如闲云野鹤一般,向来不喜被观中那些繁杂琐事所羁绊束缚。然而,师兄还是希望在我飞升之后,你能够对他们稍加照拂。”
徐甲当即对着尹天师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兄,您也知道,我乃是师尊以一具白骨点化,无父无母。于我而言,宗圣观就是我的家,观里的那些徒子徒孙就是我的家人。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咱们宗圣观。”
尹天师一脸欣慰,抚须笑道:“好好好,为兄将这宗圣观托付与你,自然放心。”说罢,收敛起了笑容,表情严肃道:“为兄要说的这第二件事,是关于师弟你自己的。”
“关于我的?”徐甲一脸疑惑,他孤家寡人一个的,能有什么事让师兄牵挂的呢?
尹天师点点头道:“正是。”见徐甲有些不明所以,又问道:“师弟可还记得师尊收我们两人入门下时,对你我二人说过的话?”
“自然记得。”徐甲点头,又缓缓道:“师尊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