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崇即将离开之前,他特意将身旁站着的无尘向自己的师傅做了一番介绍。直到此时,孙四淼方才将目光放在旁边这个始终保持沉默的年轻小和尚。只见这小和尚气宇非凡,其体内隐隐约约散发着佛光,显然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孙四淼连忙满脸笑容地对无尘说道:“哎呀呀!年纪大了这脑袋瓜子就不那么好使了,我与这条老长虫已经好久都没有碰面啦,光顾着我们俩叙旧聊天,倒是把小友给冷落咯,还望小友千万不要见怪!来来来,请快快入座吧。”说罢,他便抬起手来,邀请无尘坐到座位上去。
待无尘微笑着坐定之后,孙四淼紧接着又开口问道:“听闻小友乃是出身自丹阳城外的金山寺,不知贵寺的法印大师近来可好哇?”
听到这话,无尘微微颔首回答道:“多谢前辈挂念,我家师叔祖他老人家身体还算康健,跟您一样,也是喜欢独自一人躲在我们寺庙的后山之中静心清修,平日里除非遇到极为重要之事,否则是不会出来见客的。”
这位法印大师他正是无尘师祖法海年纪最小的那位师弟,法印大师的辈分和修为在如今的金山寺中都是最高的。只不过,他如今将近两百岁高龄了,对于世间那些纷繁复杂的琐事,他早就已经不再过问。
“哎呀呀,岁月不饶人啊,这一转眼,当年的小法印都变成老法印啦!”孙四淼笑嘻嘻地说着,还冲岑远清挤了挤眼,“老长虫,你说是不是啊?”
岑远清一听,“嗖”地一下把手举了起来,嚷嚷道:“打住打住,你们是老了,可我是妖,又不是人,你们都轮回了我也不会老!”说完,岑远清还故意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傲娇模样。
孙四淼被他这么一怼,直接就愣住了,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都憋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可这条该死的臭长虫好像说得也没错,他们妖确实要比他们人寿命长许多。
孙四淼察觉到自己处于劣势后,立刻转变话题,开始与无尘谈论起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不过,这些故事大多都是关于岑远清闹笑话、出糗的事情。而岑远清呢,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仿佛已经豁出去了一般。每次当孙四淼讲述完一段有关他出糗的经历时,岑远清便毫不示弱地反击回去,也讲述一件孙四淼曾经出过丑的事情,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大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
坐在那里的两个人越说越起劲,情绪高昂,唾沫横飞。然而,在一旁伺候着的小道童重阳却是瞠目结舌,被他们所讲的内容惊得合不拢嘴。
他原本就知晓自家祖师平日里有些行为不太靠谱,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能离谱到这种程度!比如那位祖师爷居然能荒唐到去偷窥青楼女子洗澡的怪癖,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更惊人的是,据说他家祖师还热衷于收集妇人的肚兜……
凭借着对自家祖师性格的了解,重阳对于岑远清所说的这些事情的真实性毫无疑虑,因为以祖师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做出这样的事情似乎并不奇怪。
此时此刻,重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他听到了如此之多的秘密,而且还是极度隐私、绝对不能外传的那种,那么等会儿他究竟能否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间竹屋呢?一想到这里,重阳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此时已临近正午时分,正是该享用午膳的时候了。孙四淼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转头对着身旁那名叫重阳的小道童轻声吩咐起来:“重阳啊,你速速前往前山告知厨房,让他们中午准备些美味佳肴来。嗯……最好能有几道拿手好菜。”话说到一半儿,他突然意识到还有些细节需要交代清楚,于是又张开口想要继续说下去。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重阳这孩子竟然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孙四淼不禁皱起眉头,提高音量连唤了两声:“重阳!重阳?”可那小道童依然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原本正在脑海里疯狂脑补着自己未来凄惨下场的重阳,冷不丁被祖师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给吓了一大跳。只见他浑身一颤,犹如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紧接着,惊恐万分的重阳“啪”的一声双膝跪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求饶道:“祖师爷爷啊,求求您饶了我这条小命吧!重阳保证今天所听到的事情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句!哪怕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呀!师父还未曾带我下山去品尝那香甜可口的甑糕和香喷喷的 biangbiang 面呢,求祖师爷大发慈悲,千万别杀我灭口啊!”
一旁目睹全程的岑远清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他伸出手指着孙四淼,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哈哈哈哈......孙老头儿,真没想到哇,原来你竟是这般之人!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响亮,甚至笑出了眼泪。而被嘲笑的孙四淼则是一脸尴尬,在原地如坐针毡。
“重阳!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只听得孙四淼一声怒喝,那声音犹如平地起惊雷一般,震耳欲聋。他的脸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好似那变色龙一般,颜色不断地变换着。眼前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若不是自己的亲重徒孙,恐怕他早就像扔垃圾一样将其丢出去,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孙四淼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仍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怒气:“你,速速前去前山,命令厨房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小道童重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大跳,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满脸惶恐地点点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哦……弟子这就去办。”话音未落,便如脚底抹油一般,一溜烟儿跑得没了踪影。
重阳离开之后,岑远清看着孙四淼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而孙四淼的脸色则随着岑远清的笑声变得越来越阴沉,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闭目修行的无尘终于看不下去了,只见他轻轻抬起手,掐出一个玄妙无比的法诀。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岑远清那原本笑得合不拢的嘴巴突然像是被施了法一般紧紧闭上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张开。
笑声骤然停止,岑远清一脸茫然地望着无尘,嘴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他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紧闭的嘴巴,一边冲着无尘投去疑惑和不满的目光,似乎在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封住自己的嘴巴。
无尘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说道:“安静些,莫要在此处扰乱了清静。”说罢,便又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修炼起来。
只见岑远清气得满脸通红,瞪大了双眼,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双手更是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他正对着无尘身旁那空荡荡的空气发脾气,就好像那里真有一个惹恼他的人似的。
一旁的孙四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原本心中的那些郁闷和不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想这青蛇姐弟俩和这金山寺的和尚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孙四淼慢慢地站起身来,惬意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他故意提高声音,对着岑远清大声感叹道:“哎呀呀,果真是应了那句话——‘妖若张狂,必有灾殃’啊!”说完,他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岑远清那一双原本就狭长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里面射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寒光,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的孙四淼。而被他怒目相视的孙四淼却浑然不觉一般,甚至还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挂着一抹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揍他一拳的得意洋洋之色。
这两人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年龄相加都快要接近一千岁了,但此时他们之间的互动,却活脱脱像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