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远清轻手轻脚地向着无尘所在之处缓缓挪动,小心翼翼地拉近他俩之间的距离,让两者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丈之内。然而,这段长达数千里的路途遥远且漫长,想要一直维持在一丈之内并非易事。别的暂且不论,单就日常起居方面而言,诸如沐浴净身和如厕解手这类极为私密之事,即便二人同为男子,也难免有诸多不便。
岑远清一边佯装若无其事地扒拉火堆,一边用眼角余光暗暗窥视身旁的无尘,只见小和尚此刻仿佛也沉浸于深思之中。岑远清有些犹豫不决,如果他打算服食那颗珍贵无比的朱果,那么至少得耗费五日时光方能将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尽数吸纳。而在此期间,必须要有一人守护在旁以防不测,眼下唯一能够担此重任之人唯有无尘。
其实,岑远清大可以厚着脸皮前去央求无尘帮忙护法,想来以那小秃驴的心性应当不会拒绝。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便欠下了无尘一个大大的人情,往后这一路上恐怕都得对其礼让三分、处处低小秃驴一头。一想到此处,岑远清心中不禁一阵纠结烦闷,觉得若是真这般行事,依着自己这性子,非得窝囊憋屈死不可。
经过一番反复思量权衡利弊之后,岑远清最终狠狠咬了咬牙,暗下决心道:“罢了罢了!为了能获取那百年道行,些许小小的委屈又算得上什么呢?”于是乎,他不再迟疑,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无尘。
“那个,小和尚,我想……”岑远清刚要开口说出心中所想,却突然被同样准备说话的无尘给打断了。
只见无尘一脸认真地说道:“岑远清,我觉得……”然而,他的话语尚未完全吐露出口,便戛然而止。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都有些尴尬地对视着,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并开始相互谦让。
“你先讲。”无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示意让岑远清先说。
岑远清则轻轻摆了摆手,微笑着回应道:“还是你先讲吧。”其实,此刻岑远清内心暗自思忖着,毕竟自己这次是有求于对方,先听听这小秃驴的意见,倒也无妨。说不定,他还能从中找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地方呢。
见岑远清如此坚持,无尘也就不再继续推辞,深吸一口气后,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小僧觉得,从咱们如今所在之地到杭州,至少也还需月余时间方可抵达。而这一路上变数实在太多,谁也无法预料会遇到怎样的事情,你我不可能一直保持在一丈之内。再者,此处既没有大量的山精野怪前来骚扰,又地处偏僻宁静,罕有人烟。所以依小僧之见,你不如趁此机会赶紧将那千年朱果吃下,以免夜长梦多!”
听完无尘这番话,岑远清的双眼猛地一亮,心中不禁一阵狂喜。原来他一直都在发愁该如何跟这个小秃驴提及此事,没想到小秃驴竟然主动先开了口。如此一来,倒是省却了不少麻烦。不过嘛,既然这小秃驴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岑远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趁机提点小要求、占点便宜的好机会啦!想到这儿,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咳咳。”岑远清轻咳两声,故作为难道:“我也有此打算,只是,我吞服朱果后,吸收里面灵气的时候不能被打扰,还需要有人给我护法才行。”他故意没有把吸收灵气需要护法五日给说出来,其目的就是让无尘先答应下来,让小和尚没法反悔。
无尘不假思索,就将护法之事揽在了自己身上,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为你护法!你就服用朱果,安心吸收灵力吧!”
岑远清见自己“奸计”得逞,心中暗自窃喜不已,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极不情愿、勉为其难的模样,缓缓地点头应承下来。实际上,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无尘和岑远清先是合力在破庙的四周布下众多令人眼花缭乱的阵法,其中既有迷惑人心智的迷阵,又有困住敌人使其难以脱身的困阵等等。待这些阵法全部布置妥当之后,二人又迅速调整好了自身的状态,以确保能够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而岑远清更是谨慎小心,他还特意在自己身体周围额外布置了一道警示用的阵法,以防万一。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岑远清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千年朱果,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小和尚,接下来这整整五日时间可就要辛苦你啦!”岑远清一脸狡黠地说道。话刚落音,甚至都没有给无尘回应的机会,便自顾自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全身心投入到吸收千年朱果的灵气之中去了。
此时此刻,无尘又怎会看不出自己这是中了这条狡猾蛇妖的算计呢?原来,就在无尘主动表示愿意为岑远清护法之后,岑远清又先吞下了朱果,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告知他此次护法需要整整五日。如此一来,直接给他来了个先斩后奏!不过,作为一名出家之人,无尘向来秉持诚实守信的原则,既然已经答应了要为岑远清护法,那么即便明知被算计,他也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三日后,阳光透过破庙残旧的屋顶,斑驳地洒在了地上。无尘静静地盘膝坐在破庙的入口处,宛如一座入定的佛像。他那双深邃而宁静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那片土地上正不断扭动挣扎着的青色巨蟒。
这只巨蟒身躯庞大,粗壮的身体犹如水桶一般,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幽幽青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它不停地扭动着身躯,时而蜷缩成一团,时而舒展拉长,嘴里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而就在两天前,岑远清吞下那颗千年朱果后,无法承受其强大的灵力冲击,最终现出了原形——正是眼前这条令人畏惧的青色巨蟒。从那时起,它便一直盘踞在此地,动弹不得。
如今已过去三日,变回原形的岑远清看上去愈发痛苦不堪。它那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来回蹭动,摩擦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扬起阵阵尘土。只见它原本光滑的鳞片开始逐渐脱落,露出里面鲜嫩的皮肉,显然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蜕皮过程。
无尘目睹此景,心中了然,知晓此刻的岑远清正处于关键时期。于是,他轻启双唇,口中念念有词,一段段晦涩难懂却又充满慈悲之意的佛经缓缓流出。随着经文声响起,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祥和安宁的气息,仿佛能抚慰一切生灵的苦痛与焦躁。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之间便来到了第五日。这一天,几只误闯入阵法之中的小动物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无尘见状,连忙起身将它们一一捉住,并带出阵外放生。待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他再次返回了破庙。
此时的破庙内依旧静谧如初,岑远清依然维持着本体青色巨蟒的模样,安静地盘踞在地上。经过着这两日的蜕皮折磨,它的蛇蜕终于快要全部褪去,只剩下尾部一小截尚未完成。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脑袋上方竟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包块,不知其中隐藏着怎样的变化和玄机。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悄然逝去,岑远清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愈发强大。原本正在打坐念经的无尘见状,索性停止了诵经,静静地注视着岑远清的蜕皮过程,等待着他成功破关而出的那一刻。
就在眨眼之间,岑远清身上最后的一节蛇尾终于顺利完成了蜕皮,那条青色巨蟒庞大的身躯开始逐渐收缩变小。当它的长度缩小至大约仅有六尺左右时,又有了新的变化——只见这条巨蟒自头部开始,一点一点地幻化成人类的形态。首先浮现出的,便是岑远清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庞,接着是线条优美的纤细脖颈,以及那引人遐想的迷人锁骨……
此刻的岑远清依然紧闭双眼,尚未完全苏醒过来。然而,一旁目不转睛观察着这一切的无尘却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紧接着便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无尘心中暗自念叨着,向着佛祖虔诚地忏悔起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起伏,再次轻声念起了心经:“如是我闻,观自在菩萨……”
就在这时,已经彻底恢复成人形的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