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远清坐在二毛背上,指着不远处的土地庙道:“小和尚,赶了一上午的路,咱们到前面的土地庙歇歇脚,吃点东西吧。”
无尘看了眼隐约可见的山阳城,嘴角抽了抽。他们这一上午下来,总共才赶了一个时辰的路,走了不到十里地。就这,岑远清还被毛驴驮着走了一半,这条蛇妖就又嚷嚷着要休息了。
“怎么,你半个时辰前才吃了四个肉包子,半只烧鸡,这就又饿了?”无尘道。
“就算我不需要吃东西,二毛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也饿了。”岑远清说着翻了个白眼,然后又一脸惊讶道:“不是吧,不是吧?小和尚,你可是出家人哎!你该不会和那些唯利是图的黑心店家一样,只想让二毛干活,不让它吃东西吧?”
“那就到前面的土地庙歇息吧。”无尘面色阴沉,恶狠狠地瞪了眼岑远清,可怜二毛还是个孩子,就得被这条蛇妖压榨。
两人牵着一头毛驴,刚刚走到那座有些破旧的土地庙门前时,庙门是虚掩着的。凑近了便听到从庙里传出阵阵喧闹嘈杂之声,其中还夹杂着凶狠的打骂声响。
只听得一个男子粗哑而又中气十足的吼声传来:“臭丫头片子,快说,你到底把钱藏到哪里去了?别以为能瞒得过老子!”
紧接着,一个小女娃带着明显的恐惧和哭泣腔调回应道:“刘管事,我昨日讨来的两贯钱全都已经交给您啦,我现在身上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啊!求求您饶过我吧……”
然而,她的求饶并未换来对方的怜悯,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个男人的怒吼再次响起:“哼,少在这里装可怜!你当老子是傻瓜不成?昨天有人看见你遇到了一个阔绰的富家公子,人家可是大方地赏了你好几块碎银子呢!可你昨天交给我的却只是区区两贯铜钱而已。那些银子呢?究竟被你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赶紧给老子如实招来!”话音未落,又是“啪”的一记响亮耳光声传来,同时伴随着男人恶狠狠的威胁话语:“死丫头,再不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啪!!啪!啪!" 一声声清脆而凌厉的鞭响从土地庙里传出,伴随着小女娃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和苦苦求饶:“啊!刘管事,求求您别打啦!饶了我吧……”这凄惨的哭喊声在空气中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
岑远清和无尘站在门外,听到这声音后心中皆是一阵不忍。尤其是岑远清,他隐隐约约感觉那小女娃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身旁的无尘已然按捺不住,猛地一把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破旧不堪的庙门,如疾风一般冲了进去。
岑远清见状也赶紧紧跟其后进入庙内。刚一踏进土地庙,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心头一颤——只见无尘一只手紧紧地握住那根正在挥舞的鞭子,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阻止它继续抽打;而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浑身颤抖不止、如同受惊小鸟般的小女娃护在了自己身后。
此时的无尘面色依旧平和如水,他轻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凡事皆有因果循环,莫要再造孽障啊。”
再看那鞭子的另一端,被握在一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手中。这个男人正怒目圆睁地与无尘对视着,想来此人便是那位刘管事了。
只听得那刘管事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吼道:“哼!臭和尚,这里的事情跟你无关!我奉劝你一句,识相点就赶紧给老子滚远点,少在这里多管闲事!否则可别怪我对你这个出家人不客气!”
“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小僧既然遇见了,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将这小女娃活生生地打死?”无尘面色一沉,语重心长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刘管事想要把鞭子从无尘手中抽出来,试了几下,都没能成功。便知道面前这个和尚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可他刘阿大也是有后台的,他也不惧,甚至还撂下了狠话。
“我呸!和尚,你若现在离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黑虎帮定要你走不出这山阳县地界!”刘阿大威胁道。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小和尚,与这些个狐假虎威的人渣废什么话,白白浪费口舌!”岑远清一边走一边似笑非笑得说着,目光瞥见七八个孩子,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缩成一堆。岑远清走近了些,他就看清那些十来岁的孩子个个身有残疾。岑远清在人间混了几百年,大致也猜出来这个刘管事和他口中的那个黑虎帮干的是什么勾当了。
刘阿大猛然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面若冠玉、气质不凡的二十来岁青衫男子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刘阿大一瞧见那和尚居然还有援手相助,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怯意,原本紧紧握住的鞭子像是被火烫到一般,“嗖”地一下便被他扔出老远。紧接着,只见他身形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土地庙门外狂奔而去。
“哼,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本大爷记住了,咱们黑虎帮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刘阿大一边玩命逃窜,一边还不忘撂下这句狠话。然而,或许是因为跑得太过匆忙,他的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来了个狗啃泥。不过这家伙倒也机灵,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满脸的尘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后,继续撒腿飞奔。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岑远清轻轻挥动了一下手臂,一道青色光芒如同闪电般疾驰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刘阿大。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刘阿大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便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直直地僵立在土地庙门口,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阿弥陀佛,切勿杀生!”一直默不作声的无尘眼见岑远清出手,急忙开口劝阻道。他一脸紧张地看着岑远清,深怕这个脾气暴躁的蛇妖一时冲动之下,真的会取了刘阿大的性命。
听到无尘的话,岑远清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小和尚,你也忒小瞧我了吧?我可不傻,怎么会为了这么个不入流的货色毁掉自己呢?”说罢,他给了无尘一个放心的眼神。
岑远清双手抱胸,斜睨着被困住的刘阿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跑啊!你倒是继续给老子跑啊!怎么这会儿没力气了呢?”岑远清满脸狰狞地吼着,同时右手猛地一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力道极大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动弹不得的刘阿大脸上。刘阿大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岑远清一步步地朝着倒在地上的刘阿大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威压。待到走近之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刘阿大,冷笑道:“哼,居然还敢威胁本大爷,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胆子,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话音未落,岑远清便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踹向刘阿大的肚子。紧接着,他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在了刘阿大的脸上,拳拳到肉,发出一阵沉闷的击打声。
没过多久,原本还算有几分人样的刘阿大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鼻青脸肿得让人几乎认不出本来面目。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岑远清气喘吁吁地站起身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无尘,只见无尘正护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娃站在那里。岑远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无尘近前时,伸手一把将那个躲在无尘身后的小女娃拽到了自己面前。他早就看清这个小女娃的模样,她并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之前他们在客栈门前遇到过的那个自称要替奶奶买药、从而博取他同情并骗走他钱财的小乞丐——二丫。
“哟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老熟人了呀!这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帮奶奶买药的二丫嘛!”岑远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到岑远清的话,二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用充满恐惧和愧疚的目光看了一眼岑远清,然后小声说道:“好……好看哥哥,对……对不起。二丫知道错了,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