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雨在霍卫丞的“盛情邀请”之下(实际上,霍卫丞是以朝雨班能够在淅川有立足之地为要挟),无奈地登上了这艘仅有他和霍卫丞、司竹以及霍庆四人的小船。
随着小船缓缓驶向湖中心,时间悄然流逝至午时三刻。此刻,柳朝雨突然感到浑身异常燥热,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难以喘息。与此同时,他惊恐地察觉到自己的双腿竟开始呈现出化为蛇尾的征兆。
为避免在船上的另外三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身,吓到他们,柳朝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迅速站起身来,佯装若无其事地走向船尾的甲板。他一边伸展着双臂,装作活动筋骨的模样,一边暗中施展法术,使得小船猛地摇晃起来。趁着众人惊慌失措之际,他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湖水之中。
最先留意到柳朝雨落水的人正是霍卫丞。自从上船之后,他的目光便始终未曾从柳朝雨身上移开片刻,因此对于柳朝雨的一举一动可谓观察入微。当看到柳朝雨毫无预兆地跳入湖中时,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这柳朝雨难道是有意为之?
“不好啦,师父他根本不识水性啊!”司竹见状,顿时眼含泪花,满脸焦灼之色。
站在一旁的霍庆听闻此言,二话不说,急忙脱去身上的外袍,准备跃入水中营救柳朝雨。然而,就在他即将入水之时,霍卫丞忽然高声喝止道:“阿庆,你留在船上照看这小子,我亲自下去救人!”话音未落,只听得“扑通”一声响,霍卫丞已如一条矫健的鱼儿般潜入了水中。
柳朝雨刚一落入湖水之中,一股清凉之感瞬间袭来,将那令人烦躁不安的燥热烦闷一扫而空。这种舒适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朝着湖底缓缓沉去,想要更深切地感受这份清凉带来的惬意。
就在这时,柳朝雨突然心生警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背后传来。他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迅速朝他游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霍卫丞!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
柳朝雨心中暗叫不好,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眼看着霍卫丞越来越近,他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决定佯装昏迷过去。不多时,他便感觉到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紧紧抓住了自己,并以极快的速度带着他向上游去。
然而,在他和霍卫丞离水面还有两三丈时,柳朝雨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如果他用力挣脱霍卫丞的束缚,那么他肯定要想一套说辞和霍卫丞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另一方面,如果就这样顺从地跟着霍卫丞浮出水面,可此时尚未过午时,万一不小心现出原形,他会更麻烦。
经过反复思量权衡利弊之后,柳朝雨最终认为眼下绝不是浮出水面的时候。正当他要挣开霍卫丞紧握着自己的手时,情况却陡然发生变化——他和霍卫丞竟然开始一同向下沉去!紧接着,霍卫丞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松开了原本抓着他的手。
柳朝雨急忙转头看向霍卫丞,只见他在水中无力地挣扎着,动作显得十分吃力,显然已是精疲力竭。
柳朝雨是蛇妖,就算在水中待上千百年也不会有事儿。然而,霍卫丞终究不过是一个仅仅比常人略微强上些许的普通之人罢了,远做不到像他那般在水中如鱼得水、行动自如。
霍卫丞先是费了不少力寻觅到了他的身影,紧接着又咬紧牙关拖着他奋力地向前游动了如此远的距离,实属不易。能够支撑到此时此刻,对于霍卫丞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已经是超乎寻常的坚韧与顽强。
柳朝雨再也无法继续装下去了,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伸出双手,紧紧地拉住霍卫丞,并用力将其拖拽至自己的面前。根本无暇思索太多,柳朝雨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温润的双唇紧贴在了霍卫丞的嘴唇之上,给霍卫丞渡气。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霍卫丞出现任何闪失或者遭遇不测,那么他苦心经营的朝雨班就难以在淅川县城里继续立足下去了。更何况,要让柳朝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霍卫丞为了救自己而不幸溺水身亡,这绝对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事情。尽管他是一条蛇妖,但他柳朝雨绝非那种冷酷无情、铁石心肠之辈。
与此同时,霍卫丞只觉得突然间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猛然将自己拉扯过去。本能反应之下,他试图挣扎反抗,想要摆脱这种束缚。可惜事与愿违,此刻的他早已精疲力竭,浑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可言,就连胸膛都好似被千斤重担死死压住一般,憋闷异常,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似的。不仅如此,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起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卫丞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嘴唇上传来一阵轻柔绵软的触感,随后便有一缕清新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体内。刹那间,那股一直积压在胸口处令人窒息的沉闷之感竟然得到了极大程度的舒缓和释放。
霍卫丞拼尽全力地撑开眼皮,试图透过那层层迷雾看清楚身前之人究竟是不是柳朝雨。然而,就在他刚刚勉强聚焦视线之际,一股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的强烈眩晕感骤然席卷全身。刹那间,天旋地转,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柳朝雨的“手笔”。要知道,此时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出去,可又绝不能让霍卫丞察觉到自己与常人有所不同,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先让霍卫丞睡一会儿。
只见柳朝雨轻抬手指,一道光芒瞬间从指尖喷涌而出,一个透明的气泡凭空浮现,并以极快的速度包裹住了霍卫丞周围三尺范围内的空间。如此一来,即便身处水底,霍卫丞也能如同在陆地上一般自由自在地呼吸,完全不必担心会因窒息而命丧黄泉。
做好这些之后,柳朝雨毫不迟疑地抓住霍卫丞的胳膊,拖着他朝着湖底更深之处缓缓游去。按照他的打算,得等到午时过后,才可以带着霍卫丞重新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留在船上焦急等待的霍庆和司竹始终未见霍卫丞以及柳朝雨二人归来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几乎快要被熊熊燃烧的焦虑之火逼疯了。
时间悄然流逝,两刻钟转瞬即逝,心急如焚的霍庆已经跳下湖去,仔细搜寻了整整一圈。但令人失望的是,无论是他家三爷还是柳朝雨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这片水域之中。无奈之下,霍庆只得带着年幼的司竹先行返回岸边,准备找人来帮忙寻找。
霍庆和司竹的小船尚未靠岸时,眼尖的司竹突然瞥见湖边伫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随着距离逐渐拉近,那两道身影也变得愈发清晰可辨。当终于能够清楚看到那两张面孔后,霍庆与司竹两人难掩喜悦之情,泪水夺眶而出。
“三爷!”霍庆扯起嗓子高声呼喊,声音中饱含着劫后余生般的欣喜与激动。与此同时,司竹也挥舞着小手,兴奋地喊道:“师父!”
然而此刻,霍卫丞的目光并未投向船上欢呼雀跃的二人,他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正朝着司竹微笑并挥手示意的柳朝雨身上。望着那张笑颜如花、明艳动人的脸庞,霍卫丞的心底不禁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郁情绪。眼前之人笑得如此灿烂,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心弦,只可惜这般明媚的笑容并非因自己而生!但是,他暗暗下定决心,终有一日,他要让这人只为自己而笑。
待到船只稳稳停靠在岸边,司竹和霍庆这才惊讶地发现,霍卫丞仅仅身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而他那件精美的外袍,此刻正披在柳朝雨的肩头……
霍卫丞的马车停在了朝雨班的戏园外,下了马车的柳朝雨打算将外袍还给霍卫丞,这人清醒过来后见他浑身湿透,就非要将外袍套在他身上。
柳朝雨故意不把衣物烘干,就是怕霍卫丞醒来怀疑,毕竟两人都落了水,一个湿漉漉的,另一个连纱衣都是干的,这怎么看都很奇怪。
所以,柳朝雨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是霍卫丞说他衣裳本就单薄,湿了以后又贴在身上,隐隐都能看到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