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岑远清正津津有味的听着柳朝雨讲着他和霍卫丞的往事,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那后来呢?你就这么答应了那小兔崽子,进了霍家做男妾?”岑远清没好气的说着还给了柳朝雨一个白眼。
柳朝雨羞红了脸,点点头“嗯”了一声。
岑远清戳着柳朝雨的额头道:“你真给我们蛇妖丢脸!”
柳朝雨嗔怪的喊了声:“表哥!”
“后来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个姓霍的小兔崽子对你始乱终弃了?”岑远清问道。
只要柳朝雨敢说是,岑远清觉得自己愤怒的目光都能直直地穿透霍卫丞的心窝,将其置于死地。
然而,柳朝雨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并非是霍卫丞所为。而是那条来自凤凰山的蜈蚣精,它竟然化作一名道士,巧言令色地蛊惑了霍卫丞的母亲,怂恿她对我下手。当时我一个不察,不慎中了那妖物的奸计,还好有霍卫丞及时出手相救。”
听到这里,岑远清连忙追问道:“那么,那条可恶的蜈蚣精如今可还活着?”
柳朝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回答道:“放心吧,那家伙被霍卫丞一剑狠狠地捅了个对穿,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既然那蜈蚣精已经毙命,为何现在你的气息如此虚弱,修为也损耗到这般地步?”话音刚落,岑远清便紧紧地眯起双眼,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柳朝雨身上,似乎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
面对岑远清的质问,柳朝雨不禁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蚊子哼哼般嗫嚅道:“这……其实是因为霍卫丞在救我的过程中不幸被那蜈蚣所伤,中了那蜈蚣的毒。城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又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所以……所以我就动用了自身的修为来救治他。”
柳朝雨不敢抬头看自家表哥,只因他感受到岑远清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将他彻底吞没!
“那你俩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岑远清问完又补充道:“别想着蒙我。”
从他带柳朝雨回来时,霍卫丞和柳朝雨之间的对话中,岑远清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俩有了隔阂。
柳朝雨眼神有些失落,自从那天之后,他和霍卫丞就疏离了。
那天,柳朝雨带着司竹刚从朝雨班的戏园子里回来,霍母就带着一群人闯进了他和霍卫丞的院子。
柳朝雨伸出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弯腰行了一礼。
柳朝雨一边行礼一边道:“老夫人。”
柳朝雨虽说是霍卫丞以正妻之礼娶进来的,但是霍父霍母都不是很喜欢他,自然也不会让柳朝雨像霍家大房和二房那样叫上一声“父亲”“母亲”。
可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也不好不打招呼,那样会显得他很失礼,所以柳朝雨就一直用“老夫人”来称呼霍母,
霍母没有理会给她行礼的柳朝雨,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道士说:“吴道长,您看,他就是我儿子非要娶回来的男妾。”
吴道长一挥拂尘,打了个稽首礼道:“居士稍安勿躁,待贫道开了法眼来看看他的真身!”
柳朝雨和吴道长只是一个对视,就发现了对方不是人,不过谁都没有出声拆穿彼此。
那位吴道长在霍母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霍母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往对柳朝雨不闻不问的霍母,对他格外的关心。
转眼过了月余,这日,柳朝雨正在屋子里唱戏给霍卫丞听。
司竹忽然来报:“师父,霍老夫人身边的秋月给您和三爷送了盅鸡汤。”
那吴道长走后,霍母隔三差五就差她房里的女使给他送鸡汤,柳朝雨一口都没喝过。
“你先收下,放着吧,我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柳朝雨的话音刚落下,霍卫丞就道:“鸡汤毕竟是母亲的一番心意,直接端上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柳朝雨总觉得霍卫丞今天有些奇怪,这番话一点都不像霍卫丞能说出来的。
司竹看向柳朝雨,见师父点头后,这才去将鸡汤端了进来。
霍卫丞先是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三两下就下了肚,然后又盛了一碗,递到柳朝雨面前道:“这鸡汤特别鲜美,快趁热,你也尝尝!”
柳朝雨看了眼鸡汤,又看了看霍卫丞,霍母就算看不惯他,也不会在这碗鸡汤里下毒,因为霍卫丞也可能会喝。
想通了的柳朝雨不再纠结,甚至还对着霍卫丞撒娇:“你喂我,我才肯吃。”
“好!”霍卫丞说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喂给柳朝雨……
不多时,碗里的鸡汤见底了,霍卫丞拿起帕子替柳朝雨擦了擦嘴角道:“你先歇一会儿,我去母亲那儿谢谢她送来的鸡汤。”
柳朝雨点点头,两人一同起身。柳朝雨倚在门框上目送霍卫丞离开,直到霍卫丞的背影消失不见后,他微微皱眉。
那碗鸡汤是没有毒药,但那鸡汤里的红枣却是暗藏玄机,里面藏了雄黄丹,对于柳朝雨这样的蛇妖来说,与毒药无异。
霍卫丞给他盛得那碗鸡汤里,恰好就有一颗红枣,又恰好地喂给了他。
柳朝雨强忍着难受,吩咐司竹道:“我进去歇会儿,你守在院子外,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是。”司竹说罢,见柳朝雨额头有些冒虚汗,又道:“师父,要不要请三爷来,找个郎中给您看看?”
柳朝雨摆摆手道:“不用,我躺一会儿就行。记住,不要放任何人进来,霍卫丞也不行!”说着,又对司竹叮嘱了一遍。
司竹不明白,刚才二人还好好的,怎么师父突然就连三爷都要拒之门外了。
司竹虽然不懂,但他知道自己是柳朝雨的徒弟,师父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司竹点点头道:“知道了,师父。”
柳朝雨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床边,盘膝坐在床上,调动法力将那颗红枣吐了出来。
柳朝雨用法力将红枣劈成两半,露出一枚像黄豆一样的药丸——雄黄丹!
柳朝雨一招手,雄黄丹就浮在他的面前,皱眉看着这枚差点置他于死地的雄黄丹。
百斤雄黄浓缩成一枚黄豆般大小的丹药,哪怕是当初有一千七百年道行的白姐,吞下这丹药后都不一定能保住小命。
幸好柳朝雨察觉有异,用法力包裹住了那颗红枣,又把红枣囫囵吞下,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饶是如此,这雄黄丹在他体内那么久,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影响,柳朝雨觉得燥热难耐,怕不是要现出原形来了。
柳朝雨把雄黄丹装进一个瓷瓶里,然后盖上瓶塞,将瓷瓶丢到了妆匣里。
柳朝雨觉得越发燥热,脱去外袍又敞开衣襟,可还是不管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守在院门处的司竹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司竹记得柳朝雨的吩咐,站在房门外冲里面喊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房门被师父从里面拴上了,他想进也进不去。
“没事,枕头掉在地上罢了。你去院门口守着,我不喊你,不许任何人进来!”柳朝雨在屋里道。
“是!”司竹说罢就又去院门口守着,他听柳朝雨刚才的声音有气无力,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房间里,柳朝雨赤裸着上身,趴在地上,乌黑的头发散落一地,腰部以下是一条碧玉般的蛇尾。
柳朝雨用手撑起身子,揉了揉发红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那略显俏皮的蛇尾,心里暗暗骂道:“都怪霍卫丞,非要喝鸡汤,害得我这么狼狈!”
而另一边的霍卫丞,他正和母亲说着话,突然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啊切!”“啊切!”
霍卫丞打完喷嚏,揉了揉鼻子,又恢复成先前那副不悦的表情。
“行了,我以后不信这些旁门左道的话就是。天虽然热了,也不能贪凉,免得热伤风。”霍母说着就把霍卫丞往外推,叮嘱道:“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