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青蛇之贪欢 > 第62章霍、柳和好,司砚送告示
  柳朝雨并没有回应霍卫丞的问题,而是率先发问:“三郎,无论我变成何种模样,你是否都会爱我?”
  霍卫丞毫不迟疑地回答:“会!”
  柳朝雨微微一笑,双手轻捧霍卫丞的脸颊,双眸凝视着他的眼睛,流露出坚定之意。
  柳朝雨又问道:“哪怕,我与你并非同族?”
  霍卫丞斩钉截铁地回应:“此心不渝!”
  闻此,柳朝雨的眼眸中瞬间溢满泪水,他主动轻吻了一下霍卫丞,宛如蜻蜓点水。
  柳朝雨微笑着问道:“三郎,你可还记得你我初次相遇的那天,我所唱的那首曲子?”
  霍卫丞虽不爱好这些东西,然而有柳朝雨的耳濡目染,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当然记得,是牡丹亭中的惊梦游园。”霍卫丞答道。
  “那么,再唱一遍这首曲子,可好?”柳朝雨问道。
  霍卫丞微笑着回答:“正合我意。”
  柳朝雨挥手,招来地上的纱衣,迅速穿戴整齐。
  他回头看了一眼霍卫丞,见他已经穿好外袍,坐起身来。
  柳朝雨手中的折扇缓缓转动,沉稳地开口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霍卫丞斜倚在床榻上,眼睛微闭,聆听着婉转绵长的‘水磨调’。
  “生生燕语明如剪,呖呖莺歌溜的圆。”
  一曲终了,柳朝雨了无遗憾,恰似戏文中所言,‘梦中之情,何必非真’。
  他凝视着霍卫丞,问道:“三郎,倘若我与这杜丽娘一般,并非人,你又将如何?”
  霍卫丞听闻此言,心中一惊,柳朝雨今日这番举动,难道是要告知自己,他其实是一条蛇妖?
  然而,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那我便效仿那姓柳的书生,生死与共!”
  紧接着又道:“不过……”
  柳朝雨见霍卫丞故作神秘,便靠近他催促道:“不过什么?”
  “不过,阿雨你这条蛇妖何时变成了女鬼?”说着,霍卫丞将柳朝雨拉入怀中。
  柳朝雨将手中折扇横在二人之间,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蛇妖?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卫丞将折扇移开,凝视着柳朝雨道:“便是母亲让人送鸡汤给你我那次,我去你房中寻你时,看到了你人身蛇尾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这人先前还告诉自己,他什么都没看到!
  “我可是妖怪,你就不怕,我将你一口吞下?”柳朝雨道。
  他本以为霍卫丞会因此憎恶自己,岂料他竟早已洞悉!
  霍卫丞淡笑道:“正所谓,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柳朝雨轻斥一声:“呸!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他忧心许久。
  “话本里说,你们妖不可以被人察觉,我才全当不知。”霍卫丞道。
  柳朝雨心中百感交集,既为不用与霍卫丞分离而欣喜,也为不必再担忧霍卫丞知晓他的身份后,厌弃他而宽慰。同时又觉得自己愚笨至极,做了诸多无谓之事。
  霍卫丞小心翼翼地问道:“阿雨,你是不是可以留下了?”
  柳朝雨摇头,霍卫丞正欲追问缘由。
  柳朝雨道:“你先别急,听我说。我现在虽然可以留下,但三年后仍须回山中闭关修炼数十载,方能维持人形。”
  霍卫丞沉默良久,缓声道:“是因为助我祛除妖毒,你才如此,对吗?”
  “那蜈蚣精与我有宿怨,他原本就是冲我而来,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被蜈蚣精所伤。”柳朝雨言罢,又道:“况且,我不是说了,三年后才必须离开么!”
  霍卫丞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恼恨自己实力不济,无法护柳朝雨周全。
  “好,三年后,我们一同离去。”霍卫丞道。
  柳朝雨摇摇头道:“尘世繁杂,闭关须觅得深山方可,生活会异常清苦。”
  “我不怕苦,唯怕你不在我身旁。”霍卫丞决然道。
  柳朝雨道:“我有时会闭关许久,甚至一年、两年,这都是常有的事。”
  “那我便筑一间茅屋,待你出关。”霍卫丞言罢,直接以手指封住了欲言又止的柳朝雨。
  “阿雨,你我既已拜堂成亲,便是夫妻。你我夫妻一体,你去何处,我便随你去何处。”霍卫丞道。
  “你,罢了,随你吧。”柳朝雨见自己说不动霍卫丞,也懒得再和他废话。
  入夜,朝雨班,一众弟子团团围住了刚刚回来的司砚,询问柳朝雨为何没同他一起回来。
  其实,当司砚看到师父和霍卫丞不但和好,甚至更如胶似漆的时候,司砚整个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不过,当他看到师父柳朝雨又恢复成原来那副阳光明媚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一路上,司砚都没想明白,怎么就短短几个时辰,师父就变卦了呢?
  司砚看着面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师弟师妹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司砚大喝一声:“行啦!”然后又道:“师父他…与三爷和好了,所以,他和三爷过两天回来。”
  此话一出,瞬间寂静,随后就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司砚扶额,难怪师父今儿个晚上不回来,必是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叹了口气,然后将脸一沉,气沉丹田,喝道:“够了!”
  屋内再次鸦雀无声,司砚缓缓道:“司墨、司夏、司秋留下,其余的,都给我回各自房里去!”
  “是,大师兄!”一众小师弟和师妹齐齐答道,随即一个个听话的从屋里出去。
  很快,屋里就剩下了司砚他们四个。
  “大师兄,师父真的跟霍三爷和好了?”司墨问道。
  司砚见说话的是司墨,先是看了一眼司秋,然后对着他点点头道:“我亲眼所见,师父他也变得和从前一样了。”
  只此一句,司墨等人就不再问下去了。
  想他们的师父柳朝雨未进霍家之前,明媚如春风般的人物。
  只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好似油尽灯枯的朽木一般。
  感情上的事,除了他人渡,还须自渡。
  他们这些做徒弟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司夏道:“如此甚好,师父他还说些什么了吗?”
  司砚疑惑道:“司夏,你为什么这么问?是白日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司夏道:“你问她吧。”说着,还将目光投向了司秋。
  司夏这样说,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司砚沉声道:“司秋,你今日如此安静,可是白日里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司秋扭捏上前,吞吞吐吐道:“师…师兄,我好像…把师父的表哥撵走了。”
  司砚疑惑道:“表哥?我不曾听师父提起过他的家人啊!”
  司墨道:“可司秋说那人和咱们师父有几分相似,还同师父一样,都是江南人士。”
  司砚狐疑得望向司秋,司秋赶紧点点头。
  司砚努力回想师父交代的事情,半天道:“师父不曾交代过,他有表哥要来的事情。”
  司夏又道:“或是偶然听闻师父的消息,故而来访?听司秋说他们是有事找师父。”
  司秋见司砚朝她看来,立马头如捣蒜。
  司砚沉吟片刻,道:“那就等明日,我去霍家问一问师父。”
  其余三人自然没有异议,司砚见天色已晚,就让几人回去休息。
  就在司秋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司砚的声音。
  “司秋,你明日与我同去。”司砚道。
  司秋一惊,诧异道:“啊?师兄,我就不用去了吧?”她怕那个人,万一真的是师父的表哥,那她就得自求多福了。
  司砚盯着她,冷笑道:“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说笑吗?”
  司秋忍不住脊背发凉,嘟着嘴说了句“知道了”,随即快步走开。
  翌日清晨,司砚一大早就带着司秋去了霍家,和柳朝雨说了这件事情。
  柳朝雨听完后,笑道:“无妨,司秋不必自责,我也没想到表哥会去朝雨班找我。”
  司秋闻言,一扫之前的忧郁,和柳朝雨撒娇道:“师父,我与司竹好久没见了,和他增进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