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玉倒也不嫌弃花匠身上的泥土,他看了他几眼,问,“这院子里的人呢?”
“回公子话,这里一般是不允许下人进来的。”
花匠在这种了半年花,对这也是比较熟了,这处院子除了日日让人打扫,管家吩咐过不许人随意进来。
大家都在猜测这里是给谁准备的,但自从有一次有几个说闲话的被发卖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说了。
江明玉随意逛了逛,确实布置的不错,可见主人的用心。
但这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困住他的牢笼,他的心情实在称不上好。
花匠跟在江明玉身后,时不时的拿眼睛偷偷看他的背影。
江明玉脚步停住,奇怪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花匠点头哈腰,“小人候着等公子吩咐。”
江明玉很想问他怎么出去,但他又怕他是江颜派来监视他的。
最后,江明玉还是没有问,他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他尝试在府上走动,只不过他不敢太过分,活动范围限制在院子附近。
他不知道一旦他露出想逃跑的心思,会不会又跳出一堆人来抓他。
当他出了院子,管家偶尔会来找他,只不过他就不远不近的待在一边,也不上来和他说话。
事实上这整个府里,除了那个花匠,几乎没人会和他闲聊。
大多都是暗暗的瞟他几眼,然后快速走开。
江明玉坐在亭子里喝茶,默默观察府上的人管走动,消化着这几天他得到的信息。
可以肯定,那个管家一定是监视他的人,至于影卫,他暂时没发现。
府上的人不多,侍女看不出来,但家丁应该都是练过的,如果他要硬闯出去,大概还没出院子门就被抓住了。
江明玉放下茶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能急,一定有办法的。
他拿起鱼食,靠在栏杆边上喂鱼,端的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江明玉放空大脑,强行不去过度思考自己的处境,让自己能好受些。
只是这罪魁祸首不愿意放过他。
一个阴影投下,也抓起一把鱼食投入水中。
江明玉转头,眼神冰冷的瞪着茳颜,手上的鱼食也不喂鱼了,悉数扔到了茳颜身上。
茳颜拍拍袖子,把东西抖落,接过陈九手里提着的食盒,
“我从宫中带了你以前最爱吃的糕点,是去找了东宫的厨子做的,尝尝看?”
他说着把东西摆出来,便想去牵江明玉让他坐下。
江明玉把手一抬,又打了他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连亭子外的下人都听见了。
管家站得近,好几个褶子的面皮直发抖。陈九倒是习惯了,见到他家主子被打也没什么反应。
茳颜挨了一下还要去牵江明玉的手,这次没让他躲开。
他把江明玉的手强硬的掰开,“手都打红了,痛吗?”
江明玉怒视他,茳颜明明可以躲开,但他就是要挨他的打。
以为这样他就会原谅他吗?
可笑。
“你不这么用力的抓我,我怎么会痛?”
他想把手收回来,江颜不让,两人较劲,遭殃的只有他的手。
闻言,茳颜松了力道,“还没消气吗?”
这一句话差点把江明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点燃。
“我看见你就生气,滚!”
江明玉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去了。
茳颜只能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后,他坐下来,问管家,
“他最近在干什么?”
管家答:“公子一般都在院子里待着侍弄花草,偶尔会出来喝茶喂鱼。他试过和下人们说话,只是他们都听从主子吩咐不肯多说,公子看上去很不高兴。”
茳颜颔首,“有情况及时汇报,平日里见他如见我,除了和下人说话,其他的都要满足他,明白吗?”
“是。”
茳颜走到院子的门外,踟蹰片刻,还是转身离开。
江明玉控制着自己的怒气,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不要理茳颜这条狗!
他关上门深呼吸几口,身体才是要紧事,要是气出个好歹,他还能怎么逃出去。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茳颜消失了,没有茳颜来气他,他的心情还算平静。
除了他发现府里的人变得更加沉默,不用说,这一定是茳颜干的。
江明玉想着其他事,一不小心就把花茎折断了。
“公子,您怎么了?”
不过还有一个花匠平日里能和他说上几句。
江明玉摇摇头,“没什么。”
花匠把折断的鲜花捡起来,贴心的安排这朵花的去处。
他直视着江明玉,“小人再去折几支放到花瓶里。”
江明玉猝不及防对视上他,皱起眉后退了两步。
花匠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被江明玉看出来了反而更加大胆。
“公子,今日花的颜色很衬你。”
江明玉眉头皱的更深了,“你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甚至连这个人是不是江颜派来的演员都想到了。
花匠没说话,他去采了鲜花捆成一束,“送给你。”
江明玉没接,他警惕的看向四周,江颜的影卫在哪里?
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出来阻止吗?
花匠却误会了,“公子,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放心的收下我的花,是老爷没有眼光,放着您这样的美人不管,小人向来是有一颗爱美之心,公子不妨跟我走。”
?
江明玉原本还想着如果这花匠是真的爱慕他,他可以好好的拒绝。
现在看他的神情,分明是在垂涎他,他要吐了。
他真的不是江颜派来恶心他的吗?
不过现在这情况,也说明一件事,真的没有影卫在附近。
花匠见江明玉沉思的样子,心中颇为得意,这样的美人,还不是要被他拿下了。
府上没有人说小话的就是这种后果,花匠不知道那天在亭子里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准和江明玉说话。
他看到的只是宅子主人来过两次后,就再也没来见江明玉。
他在其他大人的小宅子里见过这样的事,小情人色衰爱弛被抛弃。
花匠可怜的经验告诉他,这次也是一样,所以他胆子大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