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那边如何暂且按下不提。
就论近来这些日子,江明玉可谓过得很是舒心。
茳颜对他言听计从,就算他要出门,茳颜也不会阻拦。
这倒是令他很新奇。
江明玉不断试探着茳颜的底线,但他发现茳颜对他似乎根本没有底线,无论他做什么。
当然除了离开他和让他去死这两件事。
不过江明玉哪会是这么安分的人呢?
放他出去还没有让人跟着,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跑等什么?
……
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茳颜,江明玉极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淡定的拿起一旁小摊上的手链。
他笑问,“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小摊主见有生意,自然是极力推销,
“公子,这可是上好的货色,您买这个送给自己夫人,夫人保管高兴!”
?
江明玉低头一看,细细的金色链子缀着赤色的玉珠,还有铃铛垂下。
……糟了,好像没注意拿的是女子的首饰。
救命!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硬着头皮也要说下去。
江明玉维持好脸上的表情,牵过茳颜的手,把他的袖子稍稍撩起,露出手腕。
不顾小摊主震惊的目光,替茳颜戴上。
江明玉说:“他就是我的夫人。”
小摊主感觉有些尴尬,这两个男子……但他抬头看见茳颜的容貌,看直了眼,好像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向来很有职业素养的他吉祥话也是张口就来,
“公子和夫人琴瑟和鸣,定能白头偕老。”
江明玉无心听别人的马屁,心里庆幸还好这手链做的不算小,男子也能戴进去。
茳颜从始至终都只是看着他,举起手微微摇了摇,银铃作响。
“好看吗?”他反问江明玉。
虽然皮肤白皙,但毕竟是男子的手,骨骼感很强,可这偏柔的手链弱化了这种感觉,几种颜色交相辉映,透出一股异样的美感。
江明玉诚实道:“好看。”
茳颜眼里晕开笑意,随手就给了那摊主一片金叶子,
“嗯,我们回家。”
江明玉看茳颜好像没发现什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自己了跑这么远,离城门就差一点点了。
于是他又开始找补,“从前都是你送我东西,我却没有送过你。”
江明玉从袖中拿出那天茳颜送他的小鸟玉佩,
“我想着看能不能找一个和它相配的,一时不察,便逛得久了些。”
茳颜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路上都没说话,四周安静的时候只能听见茳颜手腕上铃铛叮铃的声音。
完了,茳颜不会看穿他了吧?
江明玉刚才松的气现在全回来了,心脏噗通跳个不停,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他又偷偷去看茳颜的脸色,但实在看不出什么。
两人回到宅子,铺一进门,茳颜忽然弯腰横抱起江明玉。
江明玉一声惊呼,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在外面我就想这么做了。”
茳颜抱紧了他,撇头看到他紧张的泛红的脸颊,靠近问,
“怎么?害羞了?刚才叫我夫人不是挺顺口的吗?”
江明玉赶紧把头埋进他胸口,怕被看出真实情绪。
他那哪是害羞的,分明是害怕的。
茳颜却没有怀疑,满心欢喜的告诉他,
“阿玉,我喜欢你送我的东西。”
江明玉闷声胡乱应着,“……你喜欢就好。”
茳颜抱住怀里的人,径直入了房间,“那夫人今晚定会好好服侍夫君。”
……
不平静的一夜过去。
第二日江明玉醒来已经是中午,身体疲乏酸痛,难以动弹。
江明玉脸黑如锅底,泄愤般的死扯着床单。
他发誓,他再也不要跟铃铛扯上任何关系!
茳颜这个死变态,禽兽!
说曹操曹操到,茳颜笑盈盈的走进来,“醒了?”
江明玉扭过头,不想理他。
“别生气,我这有个好消息。”
茳颜绞了帕子帮他洗漱,“只等明日皇上下旨,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哦,那还真是个坏消息。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马上就要被茳颜绑到周国去了?
江明玉实在高兴不起来,但又不能说什么,便只好板着一张脸。
茳颜帮他穿好衣服,梳好头发,然后抱着他来到了前厅。
“阿玉,先吃些东西吧。”
江明玉现在心气郁结,哪里还咽得下饭菜。
茳颜以为他还在气昨晚的事,“是我太过分,阿玉,你要怎么出气我都受着,但不能饿了自己呀。”
茳颜说罢,盛了碗熬得软烂香甜的粥,吹凉了喂他。
江明玉忍了忍,还是自己身体重要,不吃饱怎么有气力想办法摆脱他?
见他吃了,茳颜唇边扬起弧度,“午后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夜晚才会回来,阿玉可早些睡觉。”
用完膳,茳颜又抱了江明玉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待他走后,江明玉找了个阴凉处,躺在躺椅上歇息。
阳光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吹得人昏昏欲睡。
江明玉正睡得迷糊呢,就听见乒里乓啷一阵吵闹声。
他迷蒙的睁开眼,就看见皇帝身边的高公公候他旁边,外面站满了侍卫。
江明玉一下子清醒过来,“你——”
高公公见人惯常是笑眯眯的模样,他弓腰恭敬的道:“公子,皇上请您进宫。”
!
父皇……不,皇上。
他来救他了吗?
江明玉激动之余,又有些忐忑,毕竟皇帝当时确实是要下旨杀他的。
“那……我母后?”
高公公没有任何不耐,除了称呼,还像他曾经是太子殿下那般对待他。
“娘娘已经在宫中等您了,许久未见,娘娘很想念您。她知道您的事情后,日日垂泪,急着寻您都急疯了。”
说起皇后,江明玉眼眶也有些酸涩。
母亲。
果然是她知道了自己的境遇,她来救他了!
“快……快带我去。”
高公公原本是跟在江明玉身后,但他看见江明玉走路不太对劲后,赶忙上前扶住他。
“公子,小心路。”
江明玉早已经习惯被人服侍,倒也没觉得奇怪。
走出宅子,外面备好了软轿。
江明玉回头望了一眼这困住他的囚笼,从今天起,他将永远逃离!
他看见被侍卫拦在里面的肖元,视线对上,那双总是死寂得像机器一样的眼睛里,此刻还是一片平静。
似乎有无尽的想法和情绪,又好像雁过无痕,什么也没有。
无人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
就连肖元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静静的望着那顶轿子远去。
等侍卫撤走后,他看了一会墙外树上叽叽喳喳的雀鸟。
然后,给茳颜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