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养了整整两个月,茳颜才能勉强动身。
皇帝虽没有大张旗鼓的送他走,但车队侍卫,医师药物都一应俱全。
以防他还没回到周国,就死在路上。
“这次不要再令朕失望。”
茳颜回望这座皇城,“他在这里。”
分离并不意味着结束,阿玉,我会回来接你。
江明玉自从那天从茳颜房间离开后,便刻意的不去听他的消息。
他决定要把茳颜这个人从他的生命里剥离。
不再爱他,也不再恨他。
茳颜以后怎么样也与他无关,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相交对彼此才是最好的结局。
谢莞莞也叮嘱殿中的人不要提起茳颜这个名字。
怕他孤单,还特意召了苏语进宫陪他说话。
从苏语的嘴里,江明玉才知道茳颜走了有一个月了。
自从刻意去遗忘这个名字,便再也没想起过茳颜。
骤然听到他的消息,江明玉还有些愣怔。
苏语看到一边的侍女在使劲朝她使眼色,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殿下,总之,你能离开那个人,真是太好了。”
苏语其实也并不太清楚前几个月发生的事,皇帝封锁了消息。
大家能知道的只是茳颜突然被送回周国。
“……殿下看话本子吗?我搜罗了许多好看的……”
苏语生硬的转移话题。
江明玉也就恍惚了一下,见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失笑道,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茳颜又不是什么毒药,提一下他就会毒死我。”
“殿下……”
江明玉摇摇头,“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之后苏语捡了些不重要的话聊了聊。
“过几日我让人整理好了,就把话本子送来,不过不知道殿下喜欢看什么样的?游记,志怪,悬案……”
“我整日待着也是无聊,你挑吧,我看看打发时间。”
江明玉随意说着,他打算再陪谢莞莞一段时间,就向她辞行。
不管他是何种身份,他总觉得自己不该住在宫里,皇宫也不能算是他的家。
在这里说到底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对了,萧临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江明玉问她,萧临说要和他一起走的,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他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萧世子?他应该是被他爹关起来了,当时闹得挺凶的,殿下没听说?”
江明玉这段时间过得都跟外界脱节了,什么消息都传不到他耳朵里来。
“我不知道啊,具体是什么情况?”
苏语也有些遗憾的告诉他,“我也没亲眼看见,只听人说父子两差点打起来,那几天风波过去后,就没人再见过萧世子。”
江明玉顿时惊疑,这……难道是因为他的事?
不过苏语又神秘兮兮的说:“大概率是被送到军营里去了,那种地方,即使是将军之子,不磨掉几层皮也出不来。”
“……原来如此。”
江明玉叹息,终究还是他太过麻烦,害得人家受伤又不得自由。
还是到时候留封信给他道别好了。
送走了苏语,江明玉便打算去找谢莞莞商定离开的日子。
“母亲,我长久的住在皇宫也不太好,我想走了。”
谢莞莞没有答应,只是像最普通的舍不得孩子的母亲,温柔的请求他,
“玉儿,再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她慈爱的眼神,江明玉根本无法拒绝,何况他原本也想多留在母亲身边。
江明玉对此没什么意见。
如此,又是三个月过去,苏语送来的话本子都要看完了。
期间倒是又去找过谢莞莞几次,不过又她说要他陪着过了年再走。
冬日来临,宫里的梅花又一次绽放。
江明玉踏着雪,即使只在梅园的外围走了走,没进去里面,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茳颜。
细小的雪花飘零,他哈着气搓搓手掌,转身离开。
自从茳颜消失在他的世界,再加上他的有意控制,所以关于茳颜的一切都被埋进记忆的最深处。
以后也不会翻阅,直至被彻底遗忘。
过完一个甚是冷清的年后,这次江明玉再次找到谢莞莞。
“母亲,我是时候该走了。”
谢莞莞看上去有些不安,她让江明玉坐下,“玉儿,留在皇宫有什么不好?”
江明玉只当她是对孩子的依依不舍,感动又无奈。
“我终究不是这里的人。”
“是身份?玉儿在意这个?我可以去和皇上说……”
江明玉摇头阻止,“不是,皇宫很好,身份也不重要,是我不想待在这里。”
谢莞莞伤心落泪,“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我担心你。”
这下让江明玉有点手足无措,他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只是他还是想走。
安慰了好些话,但两人还是意见不合。
最终江明玉退让,想着等过两天谢莞莞情绪平复了再说。
谢莞莞这边说不通,去找皇帝估计也一样。
可是每次一说起这个,她就低眸垂泪,江明玉便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后面江明玉左思右想,要是一直这么拖下去,这辈子都别想走。
只好把道别信写了,找时间偷偷离开。
好在皇帝对他并没有过多限制,偶尔出宫也可以。
整理好行装,江明玉准备第二天走,他决定再去和见谢莞莞最后一面。
毕竟他这一走,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进皇宫了。
母亲,始终都是他最柔软也最坚强的倚靠。
可是就在他经过一条回廊时,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皇帝。
江明玉下意识的就止住了脚步。
循声望去,谢莞莞也在,不过两人是背对着他,自己也被柱子挡住,只能见到他们的几片衣角。
“玉儿想走,我已经拦不住了。”
江明玉原本想上前请安的身体一下子被硬控。
“江郎,要不还是放玉儿走吧。”
谢莞莞语气很担忧,她好像完全在为江明玉着想。
那为什么之前要拦着他?
江明玉躲在柱子后面,竖起了耳朵。
“莞莞,以前他走的时候你不是很想他吗?那一直把他留在这里不是很好?”
谢莞莞反握住皇帝包裹住她的手,“孩子大了,哪能一直留在父母身边,总要出去的。”
皇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着重提醒道:“只有我能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