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癞这群人走得并不快,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
“真他娘的晦气!赵建业那个老王八蛋,敢耍老子!还有苏宝珠,她娘的!”
李二癞朝墙根啐了一口浓痰,又觉得不解气,狠狠踢飞了脚边一颗石子:“今儿这脸算是丢大发了。”
“头儿,那咱们现在去哪?还回局里交差不?”一个小跟班缩着脖子问。
“回个屁!交什么差?交个鸟!”
李二癞一巴掌呼在那跟班脑门上:“去仓库!老子前儿顺的那两瓶酒还没动呢,今儿必须得喝点压压惊。不然这口气憋着,晚上非得炸了不可。”
他口中的“仓库”,其实是城西一处早年间挖的防空洞。
地方偏,没人管,里面阴暗潮湿,却成了这帮人的销赃窝点。
这几年借着“抄家”、“检查”的名头,他们把搜罗来的好东西大半都截留在这儿,俨然是个小金库。
苏念笙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地方,李二癞等人熟练地摸出钥匙,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李二癞一条腿踩在条凳上,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另一只手正数着桌上一堆零碎的票据和几块并不算成色好的袁大头。
“妈的,晦气!”
李二癞啐了一口骨头渣子,骂骂咧咧道:“苏卫国那个老东西,真他娘的把家底都藏起来了?不应该啊……赵建业那孙子不是说苏家富得流油吗?”
旁边一个小弟殷勤地给李二癞倒酒:“癞哥,您消消气。虽然苏家没搜到东西,但赵建业为了封咱们的口,这烧鸡和酒钱不还是给了嘛。再说了,苏家就要滚去西北农场了,那一路上山高水远的,咱们只要稍微动点手脚……”
小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到时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谁查得出来?”
李二癞那双绿豆眼转了两圈,嘿嘿淫笑两声,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弄不弄死两说,苏家刚认回来那丫头长得是真带劲。那一身皮肉,白得跟豆腐似的。等到了没人的地界儿,老子非得先尝尝鲜,让那高高在上的林教授闺女也知道知道咱爷们的厉害。”
“癞哥英明!到时候让兄弟们也跟着喝口汤!”
几人淫笑着碰杯,浑然不觉头顶的房梁上,空气已经凝固。
“汤是没有了,孟婆汤倒是管饱,要不要来一碗?”
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头顶炸开,不带一丝人气儿,像是从地狱缝隙里飘出来的。
“谁?!”
李二癞吓得手里的酒碗一抖,烈酒洒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嗷了一嗓子跳了起来。
众人惊恐地抬头,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房梁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
苏念笙一身黑衣融入黑暗,单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生锈的铁钉,昏暗的灯光打在她半侧脸上,那双原本明艳动人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能结冰。
“是你……苏家那丫头?!”
李二癞借着灯光看清了脸,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兄弟们,给我上!抓住这娘们,今晚就开荤!”
“聒噪。”
苏念笙红唇轻启,手指轻弹。
“咻——!”
破空声极其短促,甚至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那一枚长铁钉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误地扎穿了李二癞踩在凳子上的脚背,巨大的力道带着惯性,直接将他的胶底鞋连同脚掌,死死钉在了厚实的木凳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刺破了夜空。
其他几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苏念笙已经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她在空中一个翻身,长腿如鞭,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三个成年壮汉就像是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烂泥一样滑下来,生死不知。
李二癞疼得浑身抽搐,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苏念笙,眼里的淫邪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取代。
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人!她是魔鬼!
“姑……姑奶奶饶命!我嘴贱!我该死!我真的错了!”李二癞顾不得脚上的剧痛,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苏念笙走到桌边,嫌弃地用脚尖踢开地上的烧鸡骨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堆钱票上。
“这就求饶了?刚才不是还想在路上动手动脚吗?”
苏念笙随手拿起桌上的那瓶酒,然后在李二癞惊恐的注视下,将酒液缓缓倒在他另一条完好的腿上。
“不……不要……”
“咔嚓!”
苏念笙一脚踩下,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李二癞疼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没劲。”
苏念笙撇撇嘴,既然正主解决了,那接下来就是令人愉悦的“收账”环节。
她没有丝毫客气,意念一动,如蝗虫过境。
桌上的钱票、银元?
收!
墙角堆着的几十袋大米白面。
在这个缺吃少粮的年代,有一袋大米,都足以让人羡慕不已,而他们却有这么多,很明显,就是搜刮来的。
收!
给他们留一粒米都是对粮食的侮辱。
角落里那几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
苏念笙打开,好家伙,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吹了声口哨。
大黄鱼、小黄鱼整齐码放,金戒指、玉镯子堆成了小山,还有不少一看就是从老学究家里抄来的孤本古籍、名人字画。
“放在这发霉也是暴殄天物,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们保管了。”
苏念笙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块略微有些松动的地砖上。
直觉让她蹲下身,撬开地砖。
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李二癞这些年给割尾会某位主任送礼的明细,哪年哪月,送了什么,帮谁干了什么脏活,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赵建业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金额和物品清单。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
苏念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将这个足以引发京市官场地震的“核弹”扔进了空间最深处。
看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连耗子进来都要含泪走的防空洞,苏念笙满意地拍了拍手。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身无寸缕的李二癞等人。
她并没有杀他们。
在这个年代,死几个人或许会引发调查,但几个人突然疯了、残了,只会让人觉得是报应,是撞了邪。
她手里捻着几根银针,在每个人身上轻轻一拂。
明天醒来,他们不仅会发现自己一贫如洗,还会发现这世界变得格外“安静”且“迟钝”。
“好好享受你们的余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