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苏念笙突然停下,林婉淑疑惑道:“念念,怎么了?”
“妈,没事,你们先回去吃饭,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说罢,装作肚子难受的样子,快速没入黑暗中。
苏云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念笙身上,这会儿见她跑了,他也加快脚步跟上,却不想被林婉淑一把拉住:“你妹妹去上厕所,你跟着去做什么?”
“跟念念。”
苏云烨掰着她的手,执意要跟。
林婉淑拗不过他:“行行行,你去,帮念念看着点人。”
“念念,你慢点,你大哥跟着!”
苏念笙看着跟来的大哥,一阵无语。
她借着月光在苏云烨面前晃了晃:“大哥,你是不是已经好了?”
苏云烨歪着脑袋看着苏念笙,咧嘴憨笑道:“好,跟念念。”
苏念笙:“……”
“你跟着我,不准出声,听到了没?!”
苏云烨眼睛亮晶晶的点头。
兄妹俩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石头房方向赶去。
海岛的夜风从西北面吹来,夹杂着咸湿的海腥味,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刺鼻汽油味。
乌云遮蔽了月光。
整个红星大队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村尾,低矮的牛棚与苏家破旧的石头房并排矗立在荒野中。
刺鼻的汽油味在潮湿的空气中急剧扩散。
四个穿着深黑色粗布对襟褂子的精壮男人,正提着一个绿色的绿色铁桶,将汽油沿着土墙根和枯草堆大肆泼洒。
他们的动作极快且轻,脚上穿着特制的厚底胶鞋,踩在碎石上悄无声息。
领头的国字脸退后两步,将手里的空桶随手一扔,铁桶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国字脸声音极低,透着森冷的杀机,“李胜利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咱们一直在暗处跟着,都不知道那蠢货就这么被人一锅端了。动作快点。把牛棚和隔壁的石头房一起点。做成畏罪自杀的火灾现场。”
一名手下点头,从内兜里摸出一盒洋火。
“头儿,隔壁石头房里的人今晚好像在大队长家吃饭,屋里没动静。”
“管不了那么多。把屋子烧成白地,里面藏着的数据也就彻底报废了。至于人,事后再找机会处理。”
国字脸一把夺过手下递来的洋火。
“嚓。”
一根火柴燃起。
微弱昏黄的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刀疤和眼底的狠厉。
他手腕一翻,准备将火柴扔向浸透了汽油的干草。
牛棚内。
楚正阳、莫老和宋文博等几个老人惊恐的背靠着背,坐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浓烈的汽油味顺着门缝和漏风的墙根倒灌进来,呛得人直欲流泪。
“他们到底还是动手了。”莫老压抑着咳嗽,声音干哑如破风箱。
莫老从右脚鞋底抠出一卷用油纸包得死死的绝密图纸,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个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老楚,我先把它吞了。”
楚正阳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黑暗中,这位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老将军眼底没有惧意,只有坚毅。
“不吃。就算被烧成灰,也绝不给那帮卖国求荣的畜生让路。大不了一死,我们早就活够本了!”
门外。
火柴拖着微弱的光尾下坠。
“嗖——”
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在夜风中乍响。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块从三十米外激射而来,分毫不差地击中正在下落的火柴。
“啪”的一声脆响。
火柴梗瞬间碎裂,火星当场熄灭。
石子余势不减,直接嵌进土墙内半寸深。
国字脸神经猛地绷紧,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有雷子!拔家伙!”
根本没等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前方的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重且狂暴的脚步声。
苏云烨双腿猛然发力,踩碎地上的枯枝,整个人以极其蛮横的姿态直接撞入四人中间。
离他最近的一名杀手刚拔出枪,还未抬起枪口。
苏云烨左手化掌劈下,正中对方小臂。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杀手的小臂骨头当场折断,手枪脱手掉落。
苏云烨右手握拳,顺势一记重炮般的直拳砸在对方咽喉。
喉结碎裂。
杀手连闷哼都没发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毙命。
这完全是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纯粹杀戮。
国字脸倒吸一口凉气。
他混迹地下战线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凶悍的徒手杀人技。
“开枪!打死他!”他厉声怒吼,枪口对准苏云烨宽阔的后背。
扳机尚未扣下。
他突然感觉右边肩膀的关节处一麻。
紧接着,整条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
手枪直接掉在地上。
他惊骇转头。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
如同鬼魅。
苏念笙面无表情,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根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银针。
“你……”国字脸刚吐出一个字。
苏念笙指尖轻捻,手腕一翻,另一根银针极其精准地刺入他颈动脉侧的穴位。
国字脸瞬间浑身瘫软,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除了眼球能转动,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剩下最后两名杀手见势不妙,对视一眼,果断放弃同伴,转身就朝防风林深处逃窜。
“跑得掉吗?”
苏念笙脚尖挑起地上的一颗碎石,径直朝跑最前面的杀手掷去。
跑到最前面的杀手突然感觉膝盖一痛,整个人面门朝下重重摔在满是尖锐碎石的泥地上,满脸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另一名杀手还想拔出军刺反抗。
苏云烨已经大步赶到他身后,一言不发,双手直接抱住他的头颅,猛地向右一扭。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杀手瘫软倒地。
短短不到十秒。
四名训练有素、带着配枪的职业杀手,三死一擒。
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夜风依旧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