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带走,今晚不会再有麻烦。”陆辞渊语气低沉。
“等等。”苏念笙出声。
陆辞渊停住脚步。
苏念笙转身走进堂屋,反手关上木门。
堂屋内,煤油灯光昏黄。
林婉淑猛地停下笔,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草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微积分公式与结构图。
莫景山、林培等几位老专家围在桌旁,神色激动。
“算出来了。”
林婉淑眼眶发红,声音嘶哑:“阻力下降百分之三十,承重应力完全分散。只要有材料,就能造出来!”
莫老双手撑着桌沿,深吸一口气。
苏念笙走到桌边,看着那几张满是汗渍的草纸。
她抬起手,将自己空间里那份原版的核心数据图纸拿出来,和林婉淑刚写好的草纸叠在一起。
“妈,莫老。”
苏念笙目光扫过众人,“图纸不能留了。”
林婉淑愣住。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念笙声音冷静,没有一丝起伏:“今晚是蝰蛇,明晚可能是别的势力。我能杀十个,杀不了一百个。把图纸交出去,彻底把水搅浑。”
楚正阳眼中闪过精光,当即点头:“丫头说得对。东西留在红星大队,就是个活靶子。交给军区,放出风声。谁想要图纸,让他们找军区要去!”
林婉淑反应过来。
她没有犹豫,立刻找来油纸,将所有图纸和数据严严实实地包好,递给苏念笙。
“交给国家。”林婉淑语气坚决。
苏念笙接过油纸包,转身拉开门,快步走出院子。
陆辞渊还站在院墙外等候。
苏念笙走上前,将油纸包拍在陆辞渊的胸口。
陆辞渊下意识接住,感觉到油纸包的分量。
“这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苏念笙直视他的眼睛:“里面不仅有原版数据,还有我妈和牛棚几位专家这段时间连夜推演出的最新改进方案。”
陆辞渊瞳孔一缩,握紧了油纸包。
“我只有一个条件。”
苏念笙语气转冷:“天亮之前,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份东西已经由琼岛军区重兵护送进京。而不是还在谁谁谁的手里。谁敢再来红星大队找不自在,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明白。”
陆辞渊将油纸包贴身收好,神色肃穆。
陆辞渊转身上车,吉普车引擎轰鸣,撕裂夜色,朝着军区驻地狂飙而去。
凌晨四点。
琼岛军区作战会议室灯火通明。
秦守诚师长和白建安团长站在长桌前。
桌上铺着那几张略显粗糙的草纸。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
老者正专注的看着上面的草纸。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突然,老者双手颤抖,猛地拍向桌面。
“天才!厉害,他们真是太厉害了!”
老者声音发颤,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蜂窝状夹胶结构,重力调平系统……这几个参数解决了我们卡了五年的脖子问题!老秦,有了这个,我们的潜艇能下潜到别人找不到的深度!”
秦守诚面色凝重,转头看向陆辞渊。
“这是林婉淑和牛棚里那几位老同志算出来的?”秦守诚问。
“是。”
陆辞渊身姿挺拔:“苏念笙把东西交给了我,要求军区放出风声,转移敌特视线。”
“好气魄的丫头!”
白建安一拳砸在手心:“师长,这口黑锅咱们军区背了!不仅要背,还要背得大张旗鼓!”
秦守诚当机立断:“传我命令,全师进入一级战备。派一个装甲连,天亮后大张旗鼓开向码头,制造护送绝密资料进京的假象。另外,红星大队今晚遇袭伤亡惨重,立刻调派工程连进驻红星大队,帮助灾后重建。暗哨加倍,谁敢动苏家和牛棚的人一根头发,就地格杀!”
命令迅速下达。
军区这部庞大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红星大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袭带来的伤痛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结痂。
琼岛军区派来的工程连带来了水泥和红砖。
倒塌的房屋被重新建起,炸毁的晒谷场铺上了平整的水泥地。
村民们从最初的惊恐中缓过劲来。
工程连的战士们干活利索,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大队的风气空前团结。
村尾的苏家石房成了全村最宁静的地方。
春风吹过琼岛,湿热的海风带来勃勃生机。
苏念笙的诊所正式挂牌,就设在大队部旁边的新砖房里。
每天清晨,来求医的村民络绎不绝。
除了看病,村民们还会悄悄在诊所门口放下自家舍不得吃的新鲜海鱼、刚下的鸡蛋,甚至有几株刚采来的草药。
苏念笙照单全收,随后会按照市价折算成相应的备用药或者必须的药品塞回去。
大队长王铁军最近走路都带风。
他们大队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
大队不仅修了新房子,连带后山的荒地也被工程连帮忙开垦了出来。
牛棚的漏雨屋顶被换成了厚实的瓦片,地上的潮湿泥地铺上了木板。
虽然名义上还是“下放改造”,但连最苛刻的计分员都不敢给老人们安排重活。
楚正阳等人每天的任务就是去后山捡捡柴火、割割猪草、喂喂牛,剩下的时间全躲在牛棚里,拿着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苏云烨因为是个傻子,苏家没让他上工,大队长也没强求。
他便按自己的计划,时不时的离开,有时候是几天,有时候是一两个星期,这次更是半个月都没见回来。
苏家人虽然都挺担心的,但也都闭口不谈。
每天早晨,苏卫国会带着苏子恒和苏明珠在院子里扎马步。
有一次,邻村下水大队的几个盲流趁着大队修水渠,跑到红星大队偷东西,正好撞上刚回来的苏云烨。
几个盲流见他是个傻子,举着木棍想抢他手里的半袋白面。
苏云烨咧嘴傻笑,反手一巴掌一个,直接将三个壮汉扇得牙齿掉光,满地找牙。
从此,隔壁村再没人敢来红星大队造次。
苏明珠的改变最让苏念笙满意。
白天,她跟着大队妇女糊火柴盒赚工分,动作麻利。
偶尔也会跟着下地。
晚上,她就坐在自己那间独立的新房里,点着煤油灯,死死啃着苏念笙从废品站淘来的高中课本。
她不再低头缩肩,眼神里有了光。
一切似乎都走向正轨。
苏念笙白天看诊收药,夜晚不是进后山修炼,就是进空间修炼。
在灵泉水和药草的滋养下,她的异能稳步提升,空间里的面积也扩大了一倍。
陆辞渊这阵子没出现。
周猛时不时会送些紧俏的工业券和肉票过来,只说副团长在省城处理蝰蛇的残党,非常忙。
苏念笙乐得清静。
直到四月底的一个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