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光撕裂苍穹，刺耳的呼啸声直刺云霄。
高爆碘化银催化弹狠狠一头扎进厚重的铅灰色积雨云中。
沉闷的炸裂声在万米高空滚滚传开。
云层如墨翻涌。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嚓！”
一道耀眼的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整个琼岛上空炸响。
滴答。
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王铁军满是黄泥的鼻尖上。
他愣了一下，抬手去抹。
水。
冰凉的水。
哗啦啦——！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决堤，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
密集的雨幕瞬间笼罩了整个红星大队，干涸了一个多月的黄土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贪婪地吮吸着这救命的甘霖。
雨水砸在干枯的玉米叶上，花生地里，发出沙沙声响。
“下雨了！老天爷下雨了！”
王大柱把手里的扁担往边上一丢，双膝发软跪在泥地里。他仰起头，任凭雨水拍打在脸上，咧着嘴大笑，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是解放军同志把雨打下来了！”
“活了！庄稼有救了！药材也活了！”
上百号村民在雨里跑来跑去。有的抱着树干摇晃，有的踩在泥坑里打水仗。
没人去避雨。
平日里护食的老娘们，这会儿连家里晒的柴火都顾不上收。
全都在雨里尽情地撒欢。
县委书记周图强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皮鞋全踩在泥坑里，他却浑然不觉，激动地拉着陈胜的手不停摇晃：“好！好啊！非常感谢你们，给老百姓打下这场及时雨！陈排长，我代表全县几十万老百姓，感谢军区！”
县委书记有预感，这雨只是开始，有了这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会再缺雨水了。
陈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立正敬礼：“为人民服务！”
大榕树下。
相比于远处的狂欢，莫景山、林培、周振华、林婉淑几人退到漏雨的屋檐旁躲雨。
林培眯着眼看向那门黑洞洞的高射炮：“这炮的膛压还可以再提提，如果把导流槽的角度微调十五度，炮弹的初速还能增加百分之十。”
陈克明拿破布搓了搓沾满机油的手，点头附和：“等军区那边的消息吧，若没猜错的话，这边应该也是有秘密研究所的，只要他们看到了那套流体力学公式，少不了要来找咱们对细节，到时候咱们可以趁机给他们提个建议。”
几位穿着补丁衣服的老人站在破屋檐下。
头上顶着下放户的名头，刚干完足以改变农业格局的大事，却在聊着如何给军区的武器升级。
深藏功与名。
林婉淑冒着雨想去把苏卫国、苏明珠和苏子恒叫回家。
结果，入眼的景象却让她啼笑皆非。
苏明珠裤腿高高卷过膝盖，带着石头、虎子、大军小军等十几个皮猴子，在泥水洼里踩水。
泥巴糊了半张脸，她笑得张扬肆意，全没了刚下放时的怯弱自卑。
苏子恒不甘落后，就地在田坎边打起泥浆滚，脏水溅了旁边人一身。
王婶子和刘大姐怀里揣着干毛巾跑过来，不由分说塞进林婉淑手里。
“婉淑妹子，由他们去！这是喜雨，去霉气！”
刘大姐抹着雨水，嗓门提得老高，“晚点我架口大锅熬姜汤，家家户户分一大海碗，谁也跑不脱！
林婉淑还未搭话，旁边又生热闹。
苏卫国本打算摆出长辈的架势去抓孩子，脚下却踩空，翻身栽进浅水沟。
周围的汉子们哄堂大笑。
王大柱、王拴柱几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苏卫国一把拉起。
几人勾肩搭背，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干净料子。
街坊四邻相互打趣，黄泥巴里裹着爽朗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
林婉淑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的同时，想到了那两个没着家的儿女，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场大雨兜头浇了红星大队一天一夜。
到了次日傍晚，势头才收住，化作绵软的雨丝细细密密地织在半空。
连周边的村庄也都跟着沾了光，解了燃眉之急。
村民们连日来挑水抗旱，骨头都快散架，此刻终于能安稳睡个囫囵觉，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几百公里外的羊城。
某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走廊上弥漫着刺鼻的苏打水味。
白建安提前清了场，将保密级别拉到最高。
人刚抬进屋，
两名主治大夫提着急救箱匆匆赶来，苏念笙头也没抬，一句“出去，我自己来”把人拦在门外。
主治大夫张了张嘴还想争辩，陆辞渊直接伸手拉上房门，“咔哒”落锁，如一尊门神般挡在外面。
病房内，白炽灯打在苏云烨惨白的脸上。
他身上的伤惨不忍睹，鞭痕交错，烂肉翻卷。
苏念笙双手翻飞。
她拔针、下针，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木系异能化作极细的生机，沿着针尖强行闯入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海龙号底舱那些人下的是死手，高纯度麻醉剂混合多处创伤感染，换作旁人早成了一具尸体。
好在有她及时赶到施救，配上灵泉水和药丸，这口气到底没断。
半小时后，苏念笙收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命保住了，明早能醒。”
她扯过一条洗得发白的床单盖住苏云烨的半截身子，转身走向屋角的搪瓷脸盆，抄起水瓢舀了凉水洗手。水里泛开一圈血色。
陆辞渊听到动静，打开门，斜靠在门框边。
军装从里到外湿得透透的，雨水混着泥沙顺着衣角往下砸，在地砖上积起一小汪水渍。
“十三行那边，白团长已经去收尾了。”
他开口，嗓子干哑刺耳：“沉船的对外说法是帮派火拼，碰巧炸了走私军火库。”
苏念笙抓起干毛巾擦手，目光转而落在他脸上。
眉骨处豁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水下连环爆炸引发剧烈冲击，这男人当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后背给她当了盾牌。
他皮肤黝黑，但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骗不了人。
他在发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