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内,气氛热火朝天。
  几块木板拼成的桌子上,铺满了画满公式的草纸。
  “不行!应力测试的数据还是对不上!”
  林培眉头紧锁,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个叉:“如果采用钛合金掺杂,水下两百米的抗压确实够了,但推进器的高频震动会导致接口处发生金属疲劳!”
  莫景山也是一脸凝重:“没有高精度的风洞测试数据,我们这就等于是盲人摸象。婉淑,你那边那套偏微分方程有结果吗?”
  林婉淑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正要重新推演,坐在角落的苏明珠突然出声。
  “林伯伯,为什么一定要硬抗呢?”
  几个老专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苏明珠没有怯场,她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如果把接口处的刚性连接,改成双螺旋的柔性阻尼结构。利用海水灌入夹层产生的反向水压来抵消部分震动力,是不是就能解决金属疲劳的问题?”
  牛棚内瞬间死寂。
  陈克明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苏明珠手里的纸,老眼圆瞪。
  林培和莫景山迅速凑过去,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
  几分钟后,陈克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得满脸通红:“绝了!绝了!这丫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以柔克刚,流体减震!这个思路要是放进真正的设计图里,华国的第一代潜艇进度能缩短至少三年!”
  林婉淑欣慰地看着大女儿,眼眶微热。
  楚正阳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把柴刀,正在削一根木棍。
  他没有参与讨论,始终警惕的看着外面。
  这些日子,他能感觉到,附近盯着他们的人更多了。
  羊城,深夜。
  市医院一楼重症隔离区。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上拉着警戒线,两名全副武装的侦察兵端枪站岗。
  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让人作呕。
  隔离室的大铁门被一把大号黄铜锁锁死。
  屋内,一张病床上,皮特脸色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他不断地干呕,毛细血管破裂导致他的眼白充血,看起来狼狈不已。
  另一张床上的约翰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法克……”
  皮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咒骂,“那个华国女人,不仅抢走了原液,还不给我们打抗生素。”
  约翰艰难地转过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凶光:“华国军方介入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我们必须出去!去人口密集区!哪怕是死,也要在羊城制造最大的混乱,掩护‘青木’大人的后续计划!”
  皮特点头,拖着被打断的右腿,艰难地从病床上挪下来。
  他用牙齿狠狠咬开左手腕的静脉,黑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涂到门把手上,涂到通风口!”
  皮特压低声音,用英语对约翰低吼。
  他因病毒发作,半边脸已经肿胀变形。
  约翰强撑着身体爬下床,双手沾满皮特的血,准备去抹百叶窗的缝隙。
  “咔哒。”
  黄铜大锁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冷风裹挟着消毒水的气味倒灌进来。
  苏念笙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陆辞渊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的两人。
  约翰举着沾满毒血的手,愣在原地。
  皮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大吼一声,举着流血的手腕直接朝苏念笙扑了过去。
  只要沾上一点,这女人就死定了!
  苏念笙连眼皮都没抬。她脚下一动,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砰!”
  正中皮特的小腹。
  两百斤的壮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墙皮剥落,皮特喷出一口黑血,彻底瘫软。
  约翰吓得连连后退。
  苏念笙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门外的陆辞渊靠在门板上,手握在腰间的枪柄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苏念笙走到皮特面前。
  她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跟我玩生化危机是吧?”
  苏念笙俯视着他,语气里透着嘲弄,“蠢货。”
  银针毫不留情地刺入皮特肩膀的穴道中。
  木系异能化作极细的针尖,直接穿透神经元。
  皮特浑身剧烈抽搐。
  痛觉被瞬间放大十倍。
  他张大嘴想要惨叫,苏念笙手腕一翻,第二根针封住了他的哑穴。
  惨烈的哀嚎全憋在喉咙里,皮特眼珠凸出,额头青筋暴起。
  “我脾气不好,我没耐心听废话。”
  苏念笙拔出他哑穴上的针,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一、你们是M国人,为什么要为R国人卖命?!M国和R国是不是又在密谋什么?”
  “二、青木派你们来,除了散播病毒,还有什么任务?”
  听到“青木”两个字,约翰和皮特同时变了脸色。
  “你……你怎么知道先生的名字?”约翰声音发颤。
  苏念笙转头看向约翰。
  手腕随意地抬了抬。
  两根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约翰的膝盖。
  约翰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骨头磕在硬邦邦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说了,我不听废话。”苏念笙往前逼近一步。
  皮特缓过一口气,咬牙切齿:“你这个魔鬼……帝国不会放过你们……”
  苏念笙眼神一寒。
  手指捻动银针。
  皮特再次疯狂翻滚,手指抠在水泥地上,指甲全部劈裂。
  整整三分钟,他痛得大小便失禁。
  苏念笙嫌弃地皱了皱眉,这才停了手:“说。”
  “呸!有种你就弄死老子!哈哈哈……你们这群东亚病夫,早晚得被灭国。帝国万岁!”皮特也是个硬骨头。
  大清早亡了,还在这儿做梦。
  苏念笙刚想再给他上点硬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她耳朵一竖,隐约听到了“特护病房”几个字,心里猛地一沉,转身就往外走。
  那层楼除了几个老首长,她大哥苏云烨可还在那儿躺着呢!
  看着苏念笙快步离开的背影,皮特和约翰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透着股子的疯狂决绝。
  陆辞渊刚在楼下部署完防线,走廊尽头楼梯间突然传出沉闷的枪响。
  不是国产五四式的动静,这声音更闷——是带了消音器的勃朗宁!
  苏念笙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道离弦的利箭,直冲楼梯口。
  她身形如电,直接踩着楼梯扶手翻上三楼。
  三楼走廊,硝烟弥漫。
  两名假扮成护士的女特务,正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火力压制得死死的。
  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被这帮疯子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