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渊比她快一步到达。
抬手,连扣两下扳机。
“砰!砰!”两枪,精准爆头。
但特护病房这一层损失惨重,已经倒下了好几名警卫,包括守在她大哥房门口的两人。
趁着火拼的混乱,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手里死死攥着拔了保险的手雷,一脚踹开了苏云烨的病房门。
病房内。
苏云烨早听到了动静。
输液管已被扯断。
他手里捏着一把苏念笙留给他的手术刀,像一头蛰伏的豹子,紧贴在门后死角。
门被踹开,还没等特务看清床上的情况,他从后门的死角猛扑出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锋擦着枪管,直接划开特务的咽喉。
鲜血喷涌,苏云烨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一把抢过那枚即将引爆的手雷,死死捏住引信机括。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第二名特务猛地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抵向苏云烨的眉心。
“咻——”
一枚银针从门外疾射而入,精准没入那特务脑后的死穴。
特务双眼圆睁,连扣扳机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直挺挺倒下。
“敢动我哥,找死!”
苏念笙大步跨过地上的尸体,反手“砰”地关上房门。
“哥,没事吧?”
苏云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头全是冷汗。
他嘴里叼着那颗手雷的拉环,含糊不清地冷笑了一声:“几只乱跳的蚂蚱,还不够老子热身的。”
苏念笙走过去,取下他嘴里的手雷,视线落在他渗血的绷带上。
手指搭上脉搏,木系异能迅速潜入,稳住他翻腾的气血。
“让你别乱动,痛不痛?”
苏云烨扯了扯略显苍白的嘴角:“我真没事。”
病房门被一把推开,陆辞渊端着枪大步走进。
视线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又落在苏云烨手里的手术刀上。
“全解决了?”陆辞渊声音低沉。
“你的人反应有点慢。”苏云烨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开怼。
陆辞渊没反驳,下颚线紧绷:“对方穿了我们的军服,借换班混进来的。我的失误。”
他转头看向苏念笙,眼底带着不悦:“你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忘了我说过外头我来处理?”
苏念笙将手雷扔进旁边的不锈钢托盘,发出一声脆响。
“我哥在这。我没耐心等。其他几位首长没事吧?”
“没事,白团长已经带人封锁整栋大楼。”
话音刚落,周猛气喘吁吁地冲上来。
“头儿!苏医生!一楼隔离室出事了!”
三人脸色同时一凛。
周猛大口喘着粗气:“那两个被关的洋鬼子,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了什么,毒血都从门缝里渗出来了!”
“走。”苏念笙扔下一个字,转身就往楼下奔,脚步生风。
一楼走廊。
白建安手下的兵已经全部戴上了口罩,被迫后退了十几米,一个个如临大敌,手心全是冷汗。
地上确实有一摊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门缝蜿蜒流出。
“团长,让所有人撤后,千万别靠近!”陆辞渊沉声暴喝。
白建安骂娘:“这帮龟孙子!这是想拉着全医院的人给他们陪葬啊!”
苏念笙走到距离血迹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苏医生,危险!”周猛喊道。
苏念笙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讽。
“血是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愣住。
苏念笙指着那摊液体:“出血热病人的血,接触空气后凝血速度极快,颜色偏黑。这摊东西,流动性这么强,颜色发紫,透着一股碘伏和苏打的劣质味。这是他们用医疗废弃桶里的药水弄出来的假象。”
陆辞渊眉头一皱:“造假血想干什么?”
“制造恐慌。逼你们开门,或者逼你们把注意力全放在这。”
苏念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典型的调虎离山。他们的真正目标,怕是已经得手了。”
陆辞渊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白建安:“刚才特护病房交火的时候,配药房那边有人守吗?”
白建安脸色骤变:“配药房……糟了,那是全院下发汤药的地方!”
“去看看。”苏念笙毫不犹豫,大步流星地冲向配药房。
一脚踹开配药房的大门,里面早已是一片狼藉。
几口熬药的大锅正冒着热气,但地上躺着两名熬药的护工,已经被打晕。
锅边散落着几个白色的纸包。
陆辞渊上前捻起一点粉末,闻了闻。
“是强效迷药。”
苏念笙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
“他们在下一盘大棋。”
“这帮王八羔子到底要做什么?!”白建安气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苏念笙没说话。
她径直走到一名被打晕的护工身边,摸出银针,手起针落,精准刺入穴位。
护工幽幽转醒。
“看清是谁打的你们吗?”苏念笙问。
护工眼神惊恐,哆嗦着开口:“是……是普外科的张大夫……张如林!”
“他不是被王主任牵连带走了吗?”白建安怒道。
“王主任是被直接押走了,可张如林只是被宣布停职审查!”
陆辞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来,这是一条潜伏得很深、一直没暴露的暗线。”
“不对!”苏念笙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再次朝隔离病房狂奔而去。
陆辞渊见此,大步跟上。
同一时间,琼岛红星大队,天刚蒙蒙亮。
暴雨洗刷后的空气透着凉意。
知青点里,宋青云推了推黑框眼镜,站在屋檐下,目光阴冷地看向后山方向。
王大柱带着民兵刚换岗下来,打着哈欠从知青点门前路过。
“大柱同志,辛苦了。这雨刚停,后山路滑,你们可得当心。”宋青云扬起一个温文尔雅的笑脸。
王大柱瞥了他一眼,摆摆手没搭腔。
这小白脸大半夜不睡觉想去后山采蘑菇,这事儿他心里一直犯嘀咕,昨晚已经跟他父亲报备了。
父亲说了,这两天派个人死盯着这小子,一有风吹草动直接按了。
苏家小院。
林婉淑眼底带着几根血丝,但精神奕奕。
桌上摆着那张昨晚苏明珠画的柔性阻尼结构图。
“我们家明珠越来越厉害了。”
苏卫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从灶房走出来,看着坐在桌前的大女儿,满脸都是掩不住的骄傲。
苏明珠喝着粥,眼睛都舍不得离开那张图纸。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随我妈呗!”
“赶紧吃,吃完再看,别把眼睛熬坏了。”苏卫国笑着走过去,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发顶。
“爸,我等会儿就把这张图纸给林伯伯他们送到牛棚去,陈爷爷昨天说要再验证几个关键参数。”苏明珠三两口把碗里的糊糊喝得底朝天,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卷好,妥帖地塞进自己的帆布挎包里。
牛棚外,楚正阳正蹲在水槽边,手拿一块磨刀石,“霍霍”地蹭着那把砍柴刀,刀刃被磨得锃亮泛着寒光。
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看到是苏明珠走过来,他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楚爷爷。”苏明珠压低了声音,乖巧地打着招呼。
楚正阳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林子,轻轻点了点头。
“进去吧。这几天大队里来了生面孔,瞧着不是安分的主。你自己走路长点眼,别走偏僻的地方。”
苏明珠心里一紧,认真点头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