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苏念笙一脚踹开隔离室的铁门。
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吹散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空无一人。
地上一摊触目惊心的黑紫色血迹,一直延伸到窗边。
小拇指粗的铁栅栏被某种烈性酸液腐蚀了一半,又被硬生生掰弯,窗户大开。
“跑了。”
陆辞渊大步跨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现场。
“好一招舍帅保车。假血是为了拖延时间,配药房遇袭也是佯攻。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逃出去,拉更多的人陪葬。”
陆辞渊脸色铁青,大步走到窗边,手枪瞬间上膛。
白建安紧跟其后,看到大开的窗户,脸色瞬间煞白。
“这帮龟孙子!隔离区外面明明有暗哨,他们怎么做到的?”
“有人接应,伪装成医护换防了。”
苏念笙走到窗边,低头看着下方的泥泞。
“早算计好了。外面的假血吸引火力,里面用带来的化学试剂融断栅栏。调虎离山玩得挺溜。”
陆辞渊果断对外面的周猛喊道:“周猛!立刻封锁羊城所有火车站、汽车站和码头!通知市局,全城拉网排查!见外籍人员直接扣押!”
“没用的,晚了。”
白建安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道:“这两个洋鬼子自身就是行走的毒源。他们既然冲着制造混乱来,绝不会去火车站那种查得严的地方。早市、供销社、学校……只要他们往人群里一钻,把血一抹,整个羊城就全完了!”
苏念笙没有接话。
她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窗台残留的血迹上轻轻捻了一下。
冰冷的眸底划过一抹嗜血的冷嘲。
“跑不掉。”
她站起身:“我在他们身上留了点东西。”
陆辞渊猛地转头看她。
之前苏念笙在隔离室用银针折磨皮特,不仅是为了逼供。
最后一针扎进哑穴时,她已经将一丝精纯的木系异能强行打入了皮特的心脉。
皮特只要敢跑,气血翻涌下,她留在他体内的异能就会是一个明晃晃的定位器。
苏念笙闭上眼睛。
精神力瞬间铺开。
她的精神力现在的覆盖面积已能达到五公里。
微弱的荧光点很快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轨迹。
她睁开眼,语气笃定。
“东偏北方向,三公里外。”
苏念笙下巴微抬,“跟我走。”
“好。”
陆辞渊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往外走。
“老白,这里交给你了。”
“好,你们注意安全。周猛你带一排人跟上,穿戴好防护装备!”
雨夜,羊城街道。
军用吉普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发动机发出粗重的嘶吼。
陆辞渊双手死死掌控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
车辆在没有路灯的泥泞小道上狂飙。
副驾驶上,苏念笙双目紧闭。
细密的汗珠渗出额头。
她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捕捉着那丝在皮特心脉中跳动的木系异能。
“左拐!直行两公里!”苏念笙猛地睁眼,语气笃定。
陆辞渊单手掌把,右手飞速从驾驶座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羊城市区战备地图。
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他视线顺着苏念笙指出的方向快速划过。
视线定格。
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地标极其刺眼。
陆辞渊呼吸骤停,握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
“羊城东区第一自来水厂。”陆辞渊声音寒得能刮下冰渣。
苏念笙眼神一凛,瞬间明白那两个洋垃圾的意图。
调虎离山,撕开防线。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或者离开羊城。
他们带不走病毒原液,干脆用自己感染的身体作为母体,直接投毒城市主水源。
一旦带有高浓度出血热的毒血进入自来水循环系统,天亮后,半个羊城的市民只要拧开水龙头,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开快点。”
苏念笙只说了三个字,手指已经扣上了大腿侧的军用匕首。
“坐稳。”
陆辞渊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几乎以倾斜的姿态甩过弯道,直冲水厂。
水厂大门紧闭,看门的大爷倒在门卫室的血泊中,生死不知。
苏念笙推开车门,异能运转到极致,目标就在左前方。
两人迅速拔枪,借着掩体交替前进。
巨大的圆形蓄水池上方,铁架桥摇摇欲坠。
皮特和约翰正站在铁桥中央。
约翰已经到了弥留之际,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嘴里不断喷出黑色的血沫。
皮特手里握着一把军用匕首,眼神癫狂。
他卷起自己的衣袖,将手腕悬在蓄水池正上方,刀锋死死抵住自己的大动脉。
只要一刀下去,高度感染的毒血就会直接落入供应大半个东城区的饮用水源中。
“陆辞渊!”苏念笙压低嗓音。
“距离八十米。风速三级。把握不大。”
陆辞渊握枪的手稳如磐石,但距离和风雨影响了射击精度,一旦未能一击毙命,皮特倒下,毒血依然会落入水池。
“我去。”苏念笙放下枪,指尖翻出一枚修长的银针。
“你疯了!”
陆辞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上面没有遮掩,你会成活靶子!”
“他那条手臂已经废了三分之二。我只要十秒。”
苏念笙反手挣脱,没有再废话,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接冲出了掩体。
脚步轻点积水的铁皮管道,她像一只夜鹰般攀上了蓄水池的边缘。
皮特听到了动静,猛地转头。
看到苏念笙的瞬间,他眼中爆发出恶毒的恨意。
“东亚病夫!去死吧!”
他手里的匕首狠狠向下划去,准备切断静脉。
“嗖!”
破空声起。
一道极细的银光穿透密集的雨幕。
“啊——!”
皮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枚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他握刀手腕的麻穴,匕首脱手掉落,“当啷”一声砸在铁桥上。
苏念笙脚下发力,纵身跃上铁桥,右腿如钢鞭般横扫,直击皮特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两百多斤的壮汉踢飞两米,重重撞在铁桥围栏上。皮特一口黑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
苏念笙站稳身形,刚要转身去处理约翰,余光却瞥见约翰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狞笑。
他不知何时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胸口绑着三管已经开启定时的烈性土制炸药,红色的倒计时只剩最后三秒。
炸药的威力足以炸开脚下的铁板,连人带毒血,全都会掉进下方的蓄水池。
“苏念笙!退!”
铁桥下方,陆辞渊发出一声嘶吼,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