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翠花!你根本不是我男人!”
刘翠花眼底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母狮,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王铁生。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打谷场上的村民全懵了。
王铁生眼神一慌,随即苦下脸,试图用未受伤的手去拉她:“翠花,你失心疯了?胡说什么,我就是铁生啊……”
刘翠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转过身,看向台下的父老乡亲,又看向吴良他们。
“军人同志,这个人,他根本不是我男人!”
刘翠花指着王铁生,声音嘶哑不已。
“八年前的腊月十五。公社通知各村支书去开表彰大会。那天天很冷,还下着暴雨,铁生走的时候,还说回来给我带镇上的麻花。他去了三天,第四天夜里才回来。”
刘翠花闭上眼,浑身发抖。
“他回来之后,说路上摔了一跤,冻坏了脑子,以前的好多事都不记清了。那会儿村里人都说是他命大,最开始我也信了。可是我慢慢发现,他变了。”
村民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铁生以前最爱吃辣,顿顿离不开糟辣椒。可他回来后,一口辣都不碰,吃了就咳嗽。”
刘翠花越说声音越凄厉:“铁生他睡觉打呼噜,磨牙,脚底板有两颗瘊子!可这个人呢?!他睡觉连个喘气声都没有!他脚底板干干净净!他长了一张跟我男人一模一样的脸,可他根本就不是王铁生!”
全场哗然。
王铁军脑子里嗡的一声,惊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旱烟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易容,顶替,鸠占鹊巢。
村民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夏天的夜里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平时每天跟他们嘻嘻哈哈、家长里短的支书,竟然是个披着人皮的假货。
那个真正的王铁生,恐怕在八年前就已经被害死了。
刘翠花跪倒在戏台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他根本不是人!半夜三更,我经常听见他躲在地窖里,嘀嘀咕咕说着我听不懂的鸟语!他以为我睡死了,可我听得真真切切的!”
“不信你们可以去查,他的那些东西都还藏在地窖里”
王铁生脸色骤变,浑浊的独眼死死瞪着刘翠花,那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隐忍八年,最后竟然是被这个他用来打掩护、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农村蠢妇给掀了老底!
陆辞渊朝一旁的陈胜打了个手势,陈胜立刻领命,带着几个人火速离开了打谷场,直奔王铁生家。
“疯婆娘,你失心疯了胡咧咧什么!”王铁生咬着后槽牙低吼。
“我没疯!要不是你拿我小儿子的命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忍你到现在?!你个畜生!”
“快告诉我,我的小超在哪里?快告诉我!”刘翠花扑上去,对着王铁生又抓又挠。
村民们闻言都惊了。
这王海超不是出去给人干活了吗?
好几年没回来了,村里人私下还骂他没良心,出息了就忘了爹娘。
听刘翠花这语气,王海超竟然是被王铁生藏了起来。
“娘,你说的都是真的,海超真的是被这个畜生给藏起来了?”刘翠花的大儿子王海旺双眼猩红的从人群中挤到了前面。
“老大,是他,是这个畜生,他一直拿小超威胁我,有一次我不想听他的,他就砍了小超的手指给我,呜呜呜!”刘翠花抱着大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畜生,枉我这么敬重你!小超在哪里,快说!”王海旺咬牙切齿道,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老大,你娘平时就爱神神叨叨的,你怎么能信她的瞎话!”王铁生还不死心的狡辩道。
“你放屁!你不仅拿我小儿子威胁我,前年冬天,村头李老头起夜掉进龙王潭淹死,根本不是路滑!我亲眼看见你把老李头推下去的!就因为老李头撞见你在后山林子里埋东西!我为了活命,只能装疯卖傻!”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红星大队的天给炸翻了!
“啥?李叔是这畜生害死的?!”
王铁军目眦欲裂,眼珠子红得能滴血。
李老头可是村里最受人敬重的老劳模,为人也特别和善,见谁家有事都会上前帮一把,当年开荒修渠更是没少出力,全村人都很敬重他。
“打死他!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给李老伯偿命!汉奸!敌特!”
群情彻底激愤。
几十个抄着锄头和扁担的汉子红着眼,梗着脖子就要往戏台上冲。
愤怒的火焰瞬间将王铁生这些年来积攒的好人缘烧得连灰都不剩。
眼看戏台就要失控。
“砰!”
吴良举枪朝天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划破夜空,硬生生压住了村民们的怒吼。
“乡亲们!他手上沾着我们同胞的血,卖国求荣,死一百次都不够!”
“但这畜生现在还不能死,我们要挖出他背后的人,挖出其他敌特,以解救更多的同胞。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请你们相信我们,相信部队。”
苏念笙站在台下,冷眼看着被吓得面如土色的王铁生。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大队支书?夜鸮?或者,我该用你母语叫你一声,帝国的高级特工阁下?”
王铁生浑身猛地一颤,死死的瞪着苏念笙。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的伪装都成了笑话。
骨子里的狂妄和败局已定的疯狂,让他彻底撕下了那层和善的面具。
“八嘎!”
王铁生面目狰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你们赢不了的!没了我,还有其他人,他们会帮我报仇的……帝国……”
“砰!”
没等他把那恶心的话喊完,吴良一枪托直接砸在他的侧脸上,硬生生砸断了他半边槽牙,把后面的话连同血水一起砸回了肚子里,可他眼底拿抹疯狂的笑意却没有消失。
他的目光仍死死的盯着苏念笙,
戏台下方,苏念笙双手抱胸,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陆辞渊就站在她身侧,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他的目光压根没看台上,而是借着忽明忽暗的火把光影,迅速且精准地扫视着台下的几百号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