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苏念笙干脆地回答,“西苑死了那么多人,十七个六连的兵还在隔离楼里躺着,生死未卜。在人命面前,任何规矩,都得让路。”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魏正国的心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雪越下越大,在吉普车的灯光下,像无数翻飞的白色飞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战亭给的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最终,还是魏正国先撑不住了。
他知道,再拖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既然几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拦着,倒显得我心虚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警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警卫立刻跑开了。
“张主任虽然不在,但他那把钥匙,在保密室有备用。我去取。”
魏正国冷冷地说完,转身就朝旁边一栋小楼走去,“你们在这等着。”
苏念笙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魏正国让步,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他真正的陷阱,在仓库里面。
他这是在引君入瓮。
陆辞渊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有把握吗?”
“没有。”苏念笙回答得很干脆。
陆辞渊愣了一下。
苏念笙偏过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雪光。
“但我们没得选。”
是的,没得选。
十七条人命在等着,他们只能往前走。
大约十分钟后,魏正国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让几位久等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现在,可以进去了。”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铁门前,和另一名警卫一起,将三把不同的钥匙分别插入三个不同的锁孔。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清脆的解锁声后,他双手按在铁门上,用力一推。
“吱……呀……”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混合着机油、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冰冷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
“请吧。”
魏正国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光。
仿佛在说: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仓库里的灯没有开。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吞噬了所有光线。
只有从敞开的大门透进来的雪光,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惨白的亮色。
魏正国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里面线路检修,总闸拉了。几位要进去,只能辛苦一点,自己打手电了。”
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雷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特勤兵。
立刻有四名战士上前,打开了军用强光手电。
四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仓库的一角。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像一个仓库,更像一个巨大的钢铁丛林。
一排排高达十几米的重型货架,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望不到头。
货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用帆布覆盖的巨大物体,和一个个贴着封条的军用金属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还有浓重的机油和金属防锈剂的味道。
“魏主任,钴-67稳定剂存放在哪个区?”苏念笙开口,直接打破了僵局。
她没时间跟对方绕圈子。
魏正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眼珠转了转,指了指左手边最深处的一条通道。
“好像是……B-7区。那里是特种放射性物资存放区。”他回答得有些含糊。
“带路。”苏念笙的语气不容置疑。
魏正国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本想让这几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转,耗光他们的时间。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直接让他带路。
他要是说不知道,那就是失职。
他要是带错了,更是授人以柄。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迈步走进了仓库。
苏念笙、陆辞渊和雷鸣紧随其后。
十二名特勤兵分成了两队,一队跟在后面,另一队则守在了仓库门口,枪口对准了魏正国带来的那些警卫。
仓库里寂静无声,只有一行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手电光在货架间晃动,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像一只只潜伏在暗处的怪兽。
雷鸣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在一个仓库里,而是走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里。
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陷阱。
陆辞渊走在苏念笙的左侧,看似在警惕四周,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只要有任何异动,他会在第一时间挡在她面前。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是陆老爷子下的死命令。
苏念笙则显得异常平静。
她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无声地扫描着整个仓库。
无数的物品信息像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T-800型高爆炸药,三吨,状态稳定。】
【7.62毫米穿甲弹,五十万发,封装完好。】
【“猎鹰”单兵火箭筒,二十具,待检修。】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迅速覆盖了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很快,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B-7区,果然有东西。
但不是她想象中的炸弹或者伏兵。
那是一种……更阴险的东西。
走了大概十分钟,一行人终于来到了B-7区的入口。
这里与其他区域不同,被一道厚重的铅制防辐射门隔开。
门上有一个红色的警示标志,还有一个电子密码锁。
“就是这里了。”
魏正国停下脚步,“密码每天都会更换,只有张主任知道。现在他人在医院,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辞渊已经上前一步。
他没有去碰那个看起来很复杂的密码锁,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门旁边的金属门框。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将作训服撑得满满当当。
“开!”
伴随着一声低吼,陆辞渊双臂猛然发力!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仓库里响起。
那扇由特种钢和铅板制成的、重达数吨的防辐射门,连带着门框,竟被他硬生生从墙体里撕开了一道豁口!
跟在后面的雷鸣和特勤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魏正国的瞳孔也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知道陆家这个长孙能打,是军中有名的“活阎王”,但他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恐怖到这种地步。
陆辞渊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将撕开的豁口又拉大了一些,足够一人通过。